中国晋江——随着收网行动接近尾声,一家持有美国技术秘密的台湾芯片制造公司的工程师们竭力掩盖一个猖狂的商业间谍案。

在警察突击搜查该公司的办公室时,人力资源部门的工作人员提醒工程师们赶紧把证据处理掉。他们把U盘、笔记本电脑和文件交给一名低级别员工,后者把它们藏到了自己的储物柜里。然后,她带着一名工程师的电话从前门走了出去。

这些设备中包含的东西比黄金和珠宝更有价值:美国公司美光科技(Micron Technology)的微芯片设计文件,这些微芯片帮助推动了全球数字革命。根据台湾当局的说法,这些设计将被送往中国大陆,在那里,它们将帮助一家价值57亿美元、数座飞机库大小的新微芯片工厂投产。

中国有着雄心勃勃的经济改革计划,并打算在未来技术上与美国等国展开针锋相对的竞争。美光科技公司的法庭文件以及台湾警方讲述了两年前的盗窃以及去年的突击搜查情况,反映了中国这些努力的黑暗面——并部分解释了为什么美国要与中国打贸易战。

一项名为“中国制造2025”的计划号召该国成为半导体、机器人和电动汽车等一系列行业的全球竞争者。中国在创新以及从国外购买技术方面正投入巨资。

华盛顿的政治人士和很多美国公司指责中国为达目的采取恐吓和赤裸裸的盗窃等手段。他们认为,爱达荷企业美光科技的案子是这种侵犯行为的一个典型例子。该公司的记忆芯片为手机和电脑提供了存储和快速检索信息的关键能力。

三年前,美光拒绝了一家中国国有企业230亿美元的收购要约。如今,美光在中国面临诉讼和调查,中国市场占其200亿美元年销售额的一半左右。

据台湾官员以及美光科技的诉讼称,之后,美光成为台湾那起盗窃的目标。美光起诉的对象包括雇佣那些工程师的台湾公司联电(UMC)以及它认为想获得该技术的中国公司——福建晋华集成电路公司。

业内专家表示,其他公司也可能面临着与美光类似的困境。

桑福德-伯恩斯坦公司(Sanford Bernstein)的分析师马克·纽曼(Mark Newman)表示,武汉的一家隶属于长江存储科技公司的国家支持的工厂将生产与韩国芯片制造商三星(Samsung)设计的芯片类似的芯片。

 

美光在爱达荷州博伊西的园区。该州的两名参议员担心中国针对该公司的专利诉讼可能导致它无法在中国销售某些产品。 Charlie Litchfield/Associated Press

“长江存储的芯片几乎和三星的一模一样,很明显他们在抄袭,”纽曼说。

三星的发言人拒绝置评,长江存储的高层也没有回复置评电话。今年早些时候,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参观了长江存储的生产设施,这是中国领导人对这些项目表示支持的一种方式。

中国以经济生存为由对“中国制造2025”进行辩护。它依然依赖其他国家的芯片和软件等关键产品,中国正在为本土实验室和希望在未来占据一席之地的企业家提供资金。

但特朗普政府官员在今年早些时候的一份报告中,讲述了中国官员有时如何帮助中国企业从美国企业获得知识产权,包括在能源、电子、软件和航空电子等领域。

担心“中国制造2025”的美国企业集团将美光科技作为论据。对美光的陈述依据的是台湾和美国的法律文件。

2015年,获得国家大力支持的中国芯片制造商清华紫光的代表与美光集团接洽,提出收购要约,但美光拒绝了。据一位知情人士称,出于保护技术的考虑,该公司后来又拒绝了几家中国企业的合作提议。此人要求匿名,因为他没有获得公开发言的授权。

美光去年12月向北加州联邦地方法院(Federal District Court for the Northern District of California)提交的文件中表示,就在那个时候,一家中国公司采取了盗窃手段。

美光的指控主要指向福建晋华集成电路公司,它是一家国家支持的芯片制造商,计划在中国福建省投资57亿美元建设一个工厂。两年前,晋华请台湾公司联电帮助该工厂开发技术。美光科技在诉讼中表示,联电和晋华没有开启设计芯片所需的漫长旅程,而是决定采取盗窃的方式。

联电的一名发言人否认了这些指控,拒绝进一步置评。晋华没有回复置评请求。

据台湾当局称,首先,联电从美光的台湾分部挖走了工程师,承诺加薪和奖金。据美光的法庭文件和台湾当局称,然后,它要求那些工程师带走美光的一些机密文件。台湾当局称,这些工程师非法带走了900多份文件,其中包含美光先进的存储芯片的关键规格和细节。

美光的法庭文件显示,美光在发现一名准备离职的工程师使用谷歌了解如何清除一台公司笔记本电脑的内容后,开始起疑。据法庭文件称,后来,晋华和联电在美国举行了一场针对美光员工的招聘活动,它在讨论即将生产的芯片时所展示的幻灯片中包含美光的内部代码名称。

 

美光的记忆芯片。这些芯片为手机和电脑提供了存储和快速检索信息的关键能力。

收到美光的提醒,台湾警方窃听了一名为联电所招募的美光工程师肯尼·王(Kenny Wang)的电话。根据台湾一份针对肯尼·王等人的起诉书显示,联电于2016年初通过智能手机信息应用程序Line主动联系肯尼·王,当时他还在美光工作。联电解释说,该公司在开发自己的记忆芯片技术方面遇到了困难。肯尼·王随后从美光的服务器拿走了该公司需要的信息,且该信息后被用于帮助联电的开发设计。警方表示肯尼·王在联电获得了升迁。

当去年年初,调查人员出现在联电的办公室时,警方说,一些工作人员匆忙将他们从美光那里获得的东西藏了起来。肯尼·王及另一位前美光科技的雇员将笔记本电脑、U盘及文件交给了一位助理工程师,她将这些东西锁在了自己的个人储物柜里。随后,她带着肯尼·王的电话离开了办公室——警方窃听的那部电话,后来该电话很快就被找到了。

去年,联电对肯尼·王提起刑事诉讼,遭到了台湾检方的拒绝。肯尼·王及其他遭到起诉的工程师表示,他们是出于个人研究的目的拿走这些行业机密的。肯尼·王没有回复请求他置评的邮件和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