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7日,航空公司评级机构Skytrax发布了2018年度的最佳航空公司榜单。这似乎成了每年航空业界的大事,不仅航空公司翘首以待,不少旅行者也会根据这份榜单选择自己出行的航空公司。今年的前三名分别是新加坡航空、卡塔尔航空和全日空航空。海南航空在2017年首次进入榜单之后,此次排名第八,此前,它也蝉联了Skytrax颁发的五星航空评级。

Skytrax的年度奖项已经出炉 本文图均为 资料图

有些出乎人意料的是,南航此次也进入了最佳航空公司榜单前20强,排名第14,位于阿提哈德航空、奥地利航空等航司之前,此外,它还获得了“中国最佳头等舱”、“中国最佳头等舱休息室”以及“年度最佳进步航空”奖。从它一跃自去年的第23位上升9位看,最佳进步航司简直是非它莫属。

相信对这个结果充满好奇心的不止我一个人。这每年都颁发的“最佳航空公司”榜单,到底是怎样评定的?而Skytrax又是怎样的机构,它发布这份被它自己成为“航空业界的奥斯卡”的榜单的权威性从何而来?航空公司又如何看待它呢?

在阅读这份榜单时,我期待可以在榜单上看到每家航司获奖的详细理由,以解答我的诸多疑问。可惜的是,榜单上,获奖航司名下只有寥寥数语的简介,语气很像是直接摘自航空公司自己的新闻稿。读完整份榜单,相信还是没有人会明白,为什么新加坡航空可以击败上届冠军卡塔尔航空,而南方航空又是为何实现了排名的大跨越。

带着疑问,我仔细查阅了Skytrax为这个奖项设立的网站,有专门页面说明了榜单评定方法:全球旅客都可以访问该网站上的问卷页面参与投票。网页显示,2018年榜单的评选时间从2017年8月持续到了2018年5月,有两千多万人参加了调查,覆盖了全世界335家航空公司。

如果真的是这样,仅以覆盖面而论,Skytrax的调查倒称得上是权威,但事实果真如此么?旅行咨询公司Skift早在2015年便发现,根据网站数据搜集公司Alexa、Compete等提供的数据,Skytrax网页的真实访问量远远小于它当年所宣称的一千三百万。而2018年2月,另一航空业内网站PaddleYourownKanoo与数据公司Similarweb调查发现,Skytrax的访问量实际上竟然低到无法统计。

Skytrax还运营着另一独立航空公司测评网站,由用户自由地为任一航空公司和机场打分,分类很细,具体到前后排座位空间、机上电视大小、座位向后调整幅度、行李空间大小等等,都可以由用户给出评价。我选择了这次榜单的冠军新加坡航空查看,从2013年开始,共有917用户为其打分,平均每年大概有100多人写下评价,虽然不算多,但由于打分项够细,应当也具有一定参考价值。不过,就目前来看,该网站的评测并不会纳入到Skytrax的最佳航空公司评选标准中去。

投票者的资质也被不少人质疑,投票者是常旅客么?他们有多了解自己为之投票的航空公司?似乎Skytrax也并不要求投票者们出示任何证明文件,比如登机牌。有意思的是,现在我们已经看不到投票结果,据Skytrax宣称,投票结束几天后他们便关闭了页面,以保护投票者的数据安全。然而,这种做法会导致投票结果根本无法被独立审查,人们无法获知是否有人重复投票,或航司雇员是否为本公司投过票。总而言之,谁来保证投票结果的公正性?

此外,Skytrax也允许航空公司在投票期间为自己拉票,这也会导致投票结果会偏向于那些积极拉票的航空公司。

除了最佳航空公司评选,Skytrax还会为各航空公司评级,许多航空公司以获得其五星评级为荣。事实上,Skytrax对于颁发其五星评级似乎也非常审慎,到目前为止,只有12家航空公司获此荣誉,其中也包括海南航空。今年,两家日本航空公司,全日空航空和日本航空刚刚获得了五星评级。

引起人们好奇的是,2014年,阿提哈德航空公司曾宣布退出Skytrax的评级,出于该公司“对Skytrax评估标准的重新考量”,然而,两年后阿提哈德又重回Skytrax,并一举拿下五星航司。是什么促成了这360度的大转变,引来外界纷纷猜测。

2017年年底,汉莎航空被授予五星,一些专业媒体纷纷吐槽。比如独立旅行咨询师Ben Schlappig在其个人网站上,便深深质疑了Skytrax宣称的汉莎获得五星的主要原因,——汉莎2020年在其全新波音777机型上启用新商务舱的计划。因为航空公司一般会在新机舱启用数周前公开细节,而不是提前近三年之多。并且Ben观察到,汉莎宣布此计划的时间,仅仅在其获得五星评级之前两周。就此,他认为Skytrax已经完全丧失了其公信力。

两年后的新商务舱为汉莎赢得了五星航空的评级

汉莎获得的五星评级也引发了PaddleYourownKanoo网站对Skytrax公司本身的质疑,并做了一番调查。Skytrax宣称其本身是一家资深航空咨询服务公司,成立于1989年。但在调查中发现,Skytrax曾用的地址“伦敦哈利街29号”,早在2016年便被英国卫报报道过,共有两千多家公司在这一地址注册,显然,这不是一个真实的办公地址。而Skytrax如今的办公地址伦敦大波特兰街85号,也是一个虚拟办公室,这个地址的真正占用者,是虚拟办公服务商Registered Offices。因此,Skytrax到底在哪里办公,为诸多航空公司和机场从事咨询服务,至今还是一个迷。

出于好奇,我询问了几位航空公司内部从业者对Skytrax的印象,来自某家国内航空公司的L告诉我,“这家公司不靠谱,民航局不承认它”,并说它“主要忽悠国内的航空公司”。而某欧洲航空公司的M则说,本公司与Skytrax从未接触过,内部也未提到过此评级。确实,Skytrax与欧美航空公司甚少发生联系,它的十强榜单常年被亚洲地区航空公司占据,汉莎是唯一进入十强的非亚洲航空公司。

围绕着Skytrax的疑问还真不少,而所有的疑问都指向那个终极问题——Skytrax的评级和榜单是否可以成为我们这些普通旅客的出行指南?不过,即便你开始对Skytrax的结果感到怀疑,还是有一些其他机构的评级可供参考。猫途鹰(Tripadvisor)于2016年开始根据用户的评分生成最佳航空公司榜单,于每年4月颁奖,今年的前三名(分别是新加坡航空、新西兰航空和阿联酋航空。非盈利机构航空乘客体验协会(APEX)每年也向航空公司颁发“乘客选择奖”。与Skytrax或猫途鹰不同,奖项按地区颁发,不设最佳航空公司奖,而分为小项,比如最舒适座椅、最佳客舱服务等,颇具参考性。具有二十四年历史的世界旅游奖则分地域为旅游业的领头羊颁奖,包括最佳航空公司、最佳商务舱等与Skytrax重合度很高的奖项,不过,迄今为止,这个奖只覆盖到欧洲和中东地区。水晶客舱(Crystal Cabin)则将奖项授予那些提高乘客航空体验的科技公司。今年,国际航空运输协会IATA也将开展类似的评选,名叫“起步创新奖”,首届奖项将于今年10月颁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