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内瑞拉正在陷入一场新经济困局。

据《纽约时报》8月16日报道,截至15日,委内瑞拉的通货膨胀率已高达32714%。

对此,委内瑞拉政府试图给出一个解决方案:发行一种新货币,起初是要划掉旧纸币上面值的“三个零”,并更换纸币颜色。

对此,市场和经济学界并不买账,现行货币“强势玻利瓦尔”仍在持续贬值。随后,该国决定再划掉“两个零”。

7月25日,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宣布,名为“主权玻利瓦尔(sovereign bolívar)”的新货币将从下周一(20日)开始流通。他同时宣布,1主权玻利瓦尔将从原先计划的等于1000现行货币强势玻利瓦尔,改为等于100000强势玻利瓦尔。

8月16日,委内瑞拉外长乔治·阿雷阿扎(Jorge Arreaza) 在推特上表示,发行新货币是政府经济复苏计划的一部分,并且将可以有效打击国际犯罪团伙的行为,“国内外一系列不正当的利益将被清除。”

据委内瑞拉南方电视台(teleSUR)17日报道,人们普遍认为,这些金钱犯罪团伙走私货币的行为是造成该国货币贬值的原因,并进一步加剧了委内瑞拉的经济困境。此前,委内瑞拉政府官员曾指认跨国犯罪团伙走私大量委内瑞拉本币玻利瓦尔入境并操控“黑市”汇率。

 

七个月里咖啡提价40多次

诺瓦克(Yosmar Nowak)在委内瑞拉首都加拉加斯开了一家咖啡店,在她看来,政府目前并没有明确的、行之有效的方法来解决通胀——政府甚至无法降低一杯咖啡的价格。

诺瓦克告诉《纽约时报》,今年以来的七个多月间,她已不得不为售卖的咖啡提价至少40次,当前,一杯咖啡的价格高达200万玻利瓦尔。

咖啡价格的高涨,映射出委内瑞拉政府所面临的恶性通货膨胀中经济学家所称的“手推车问题(Wheelbarrow Problem)”——当货币贬值到一文不值时,人们需要花费一整个手推车的纸币来进行交易。

因而,简单地更换货币并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通胀问题,过往的许多历史经验表明,没有合适的计划,货币中被划去的“零”将很快涨回来。

“我们预计最低工资将会上涨至少1000%,当然,通货膨胀也会如此。”诺瓦克悲观地预计道。诺瓦克的咖啡价值20主权玻利瓦尔,但在新货币正式发行的下周一,她将不会开门营业。

加拉加斯的建筑工人加西亚(Edwin García)则正试图计算他的新收入究竟是多少。“我被搞糊涂了。”他说。

现在,首都加拉加斯城内许多商店仅用美元报价,以避免混淆。

同样面对难题的,还有委内瑞拉一座郊区加油站的负责人玻利瓦尔(Alejandro Bolívar),他告诉《纽约时报》,政府还没有派人将收银机货币重置为新货币,也没有向他们解释从何时起需要验证买家的政府认证卡。

他说提到的“政府认证卡”,关系到委内瑞拉政府为阻击通货膨胀而出台的另一项政策——提升油价。

在盛产石油的委内瑞拉,人们目前享受着极低的汽油价格,政府承诺将继续为那些注册过政府认证卡并向政府登记过车辆的人提供燃料补贴,但那些没有注册过的委内瑞拉人则只能遵照较高的国际价格进行支付。

委内瑞拉的纸币依赖进口

划掉货币强势玻利瓦尔上的“零”的个数和提升油价,正是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试图力挽狂澜的一系列经济变革的做法之一。

分析认为,更重要的是引发这场危机的缘由。委内瑞拉政府依靠国有石油公司出售原油来偿还债务。但政府的管理不善导致委内瑞拉7月份日产油量下降至120万桶。

面对石油短缺的现状,政府转向中央银行,准备发行更多钞票。报道称,虽然在短时间内,这种做法可以缓解政府的燃眉之急,但这样做以牺牲所有持有强势玻利瓦尔的民众的利益为代价——过度印钞会导致现存货币大幅贬值。

经济学家认为,印钞并无力解决委内瑞拉遏制恶性通货膨胀的难题。

对此,汉克以其曾经提供过咨询服务的、同样面临恶性通货膨胀的南斯拉夫为例:

该国于1990年在其纸币上去掉了4个“零”,两年后又去掉了一个“零”,1993年10月和12月再度分别去掉了6个和9个“零”,次年初又去掉了7个“零”。当时,南斯拉夫印钞厂的印刷速度已完全跟不上该国通货膨胀的变化。

然而,汉克指出,马杜罗却连印钞厂都没有,委内瑞拉的纸币都依赖进口。

“我完全没法想象这个场面。”汉克说,“除非改变经济政策,否则没有任何意义。”

指望新货币能稳定金融市场

除了专业经济学家的不认可,市场对于马杜罗简单粗暴的货币换新政策同样并不买账。

起初,委内瑞拉政府表示会从钞票上去掉三个“零”。但随着7月25日,黑市上美元兑强势玻利瓦尔的价格达到一比三百五十万,且强势玻利瓦尔还在持续贬值,政府又表示会将“零”减少的个数增加到5个。

但这并没有缓解强势玻利瓦尔的跌势。目前,1美元的兑换价格已接近600万强势玻利瓦尔。

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还有新货币背后的支撑体系。

《纽约时报》称,当某种货币陷入困境时,汇率通常会在以下情况获得稳定——即政府承诺该货币可以被兑换成诸如美元或欧元等更强势的货币。与此相反,马杜罗表示,主权玻利瓦尔将得到“石油币”的支持。“石油币”是他的政府在二月份所推出的一种虚拟货币。关于“石油币”,他提到,这种货币本身也得到了石油储备的背书。

祸不单行的是,本月初,马杜罗还刚刚经历了一场刺杀风波。

8月4日,两艘无人机在马杜罗出席的阅兵式上爆炸。政府宣称此事为暗杀未遂。在马杜罗赢得总统大选后,他面对的是日益严峻的经济孤立局势。马杜罗的任期将一直持续到2025年。

尽管面临争议,马杜罗此前对于新货币的发行充满期待,他认为,此次货币改革将有助于稳定委内瑞拉的金融市场和财政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