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一般人都会选择风景优美,治安良好的国家放松心情。

但有个英国小哥却不走寻常路,

他最近的旅行,去的都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城市。

委内瑞拉的首都加拉加斯,阿富汗的首都喀布尔,巴布亚新几内亚的首都莫尔兹比港。

这些城市,充满了谋杀,尸体,暴动,恐怖分子,ISIS,塔利班,强奸文化,绑架组织…

他的旅行没有一刻是心情轻松的,

被绑架组织用枪抵着头,跟ISIS的成员对话,拍摄犯罪场景…

每分每秒都是心提到嗓子眼的惊恐…

这个小哥叫Ben Zand,27岁,是BBC的记者。

他通过镜头记录下了这场危险的旅行,并把它做成了一个纪录片系列。

他说,

“我们在新闻中经常会看到关于加拉加斯和喀布尔的报道,在媒体的报道中,这些城市充满了爆炸、骚乱和死亡。

我只是想知道,在这些充满危险的城市中,人们究竟是如何生活的。”

纪录片的第一集叫《世界上最危险的城市:加拉加斯》

加拉加斯是委内瑞拉的首都。 恩,就是那个最近因为通胀,货币迅速贬值,社会开始动乱的委内瑞拉。 这里,也是世界上谋杀率最高的首都。

2015年,加拉加斯的都市区就发生了3946起谋杀案。

“作为记者身份进入这个国家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只能作为游客身份进入。”

从2010年开始,这个国家的政治和经济就开始陷入深渊。

各种暴动不断,

2017年,委内瑞拉的街头爆发了大规模的抗议游行,

政府再进行镇压。

暴力犯罪在这个国家处于失控的状态。

街上经常可以看到尸体…

10个谋杀案中,有9个会变成没法处理的悬案。

小哥在这边接头的第一个人,Lysaura,是委内瑞拉的一名犯罪类记者。

她带着Ben来到委内瑞拉一个真实命案现场。

在一个马路边,他们看到一具已经被盖上白布的尸体。

尽管尸体就在马路边,但这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当地人的生活。

大家好像对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

没有人围观,也没有人停下脚步。

所有人若无其事得从尸体旁经过,没有惊恐,也没有好奇。

Lysaura说:

“这种事发生的太频繁,现在人们看到血迹,看到尸体,都感觉很正常。

在委内瑞拉,遇到这样的场景人们已经见怪不怪。

谋杀什么发生的太多了,我们都已经麻木了”。

每天,多达20具的尸体会被送到当地的停尸间。

在一个安定社会里,可能很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景象,在这里成了居民的日常….

委内瑞拉的犯罪率这么高,其中一个原因是它的经济问题。

IMF预测到2018年年底,委内瑞拉的通胀率将飙升至1000000%。

2010年的时候,委内瑞拉货币玻利瓦尔与美元是8:1,如今已经变成119900:1。

货币在这里越来越不值钱,

导致了大面积的贫穷,

购买生活必需品,食物,药品在这里都成了奢侈。

很多人买不起食物,只能从垃圾堆里翻找可以吃的东西…

Gerardo是当地一家商店的老板,

可能是怕被抢,他的商店不允许顾客入内,只能隔着铁门报出要买的东西。

“刚开始,我们有鸡蛋,食物,各种各样的东西。

但现在都是空的。

这个冰柜是可以用的,但里面除了几瓶水,没有任何东西。”

“人们要工作多久才买的起里面的这瓶水?”

“一个星期。”

“人们生活的很困难,最低工资是月薪100万玻利瓦尔,100万玻利瓦尔大概只能买一瓶2升的汽水,

大家只是拼命努力活下来,如果买了食物,基本上就买不起其他东西了。”

委内瑞拉的通胀率不断飙升,

它的货币几乎每秒钟都在贬值。

也就意味着,当你从家里走到商店的时候,你卡里的钱可能就已经买不起你想买的东西了。

因为贫穷,

商店的老板经常可以看到一连好几天没有吃饭的顾客。

“有时候,一些孩子会跑过来跟我说,他们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

整个国家的商店,便利店,医院门前,都会排起超长的队伍。

里面的商品价格也会飙升。

因为生活太困难,为了生存,很多人开始铤而走险,

绑架案越来越多…

很多人为了保护自己,晚上7点后就不再出门。

因为被绑架的人太多,加拉加斯出现了一个新兴的职业——绑架谈判专家

Miguel之前是一名警察,现在是一名绑架谈判专家。

他表示,在委内瑞拉想要安全,

最好不要开好车,

“这个监控里面,受害者就开了一辆看起来比较新也比较豪华的车,他停下来,正在门口等人。绑架者一拥而上

绑架在21秒之内就完成了”。

“为什么这些绑架犯都不遮住脸?”

“因为他们不在乎,在这里犯罪成本太低”。

在另一个视频中,一名女子被劫匪用枪指着头跪在地上,

带着哭腔说:

“求求你,帮帮我”

“救救我”

“这个案子发生在上个月,在加拉加斯附近的一个城市,她被绑了3天。

绑匪要求支付20万美元。

最后通过谈判协商,赎金降低到3500美元。

受害者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绑架的人是谁?”

“一般都是年轻人,年纪在16-25岁之间。他们想要走捷径迅速赚钱。”

除了绑架谈判师,另一个行业也因为绑架红火起来,

那就是汽车装甲改装公司。

“这个车的挡风玻璃有22毫米厚,一般的子弹也打不穿。

这门也是全部加上了装甲。”

车还装备的极高分贝的声音反击系统,只要待在车里,绑架者基本可以拿你没办法。

“关键的一点是,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千万不要下车”。

要把自己的车改装成这样,大约需要花费1.8-2.5万美元。

基本只有富人才装的起。

那么,警察呢??

委内瑞拉人拿出了几个视频。

“明目张胆的谋杀。

他们为了抢车,直接把这人打死了,最后车子从他的尸体上碾过”。

“据说这伙人把一个下了班的警察活活刺死了,为了给警察一个警告”

而且这种视频在委内瑞拉都算是常见…

“警方也没有警力对抗这些犯罪分子。警察一个月赚2-3美元,对方都是死徒,何必要这么卖命。 ”。

在这个国家,似乎人们无法依靠任何人。

“犯罪发生之后,装备薄弱的委内瑞拉警察出动。但这导致了更多的冲突。

政府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国家的暴力犯罪彻底走向失控。

罪犯也不需要为自己的恶行负责。

因为警察在打击犯罪分子时软弱无能,最终连他们自己也成了犯罪团体的目标。

截止2015年10月,有112名警察被杀,就因为犯罪分子想要偷他们的武器。

因为这种危险,警察也怕了,

他们不敢惹太多犯罪组织,尽量每天只做最基本的工作。”

这里曾经是拉丁美洲最富有的国家之一,但如今,很多人只祈求自己能活下去就好。

有钱人有装甲车,没钱人该怎么生活?

Nancy和她女儿Eliany住在贫民区。

“这是痛苦之窗?”

“为什么是痛苦之窗?”

“因为每天我女儿去上学的时候,我就在这里跟她们挥手再见。

我每天都很担心她们。

不久之前,有个女孩在附近被强奸杀害了。

我们活在完全已经疯狂了的世界里。”

Eliany是Nancy最小的女儿,今年16岁。

“16岁的女孩在委内瑞拉生活是一种什么感觉?”

“很难,很无聊,因为我们不能出门,之前正常的事情,现在也不能做了。

所有东西都很贵,所有地方都很危险”。

然而,就算再小心,危险还是无处不在。

Eliany被抢劫、捅伤过。

最近,她站在自家窗户旁边,不小心又看到一个女人被杀的过程。

“现在我只想出国,我在这里看不到未来,也没有希望”。

在过去几年,超过200万的委内瑞拉人逃离祖国…

富人可以有装甲车,有保镖,贫穷的人活在恐惧中怎么办?

穷人也有了自己的办法….

有些人开始在家里供上已经去世的黑社会大哥们的雕像,把它们当神明来祈祷。

期待这些裤子上塞着枪,嘴里叼着烟的大哥们能保佑自己和家人的安全。

他们,还会举行“护身”仪式。希望通过这样的仪式能保护自己…

一个被灵附体的男人对着Ben,

先是背起他,

然后拍打他,

威胁他

全程禁止Ben看他的眼睛…

仪式结束后,他说,

“以上帝之名,我在这个神圣的时刻,保佑你不被子弹伤害”。

“这个保护能持续多久?”

“我想多久就多久… ”

无论这样的“神力”有没有用,这只能是穷人们能给自己找到最大的安慰了吧….

除了猖獗的暴力犯罪,这里还有法外之地。

在这里,有个叫Enero 23的社区,意思是1月3日社区,当年委内瑞拉的军事独裁者Marcos Pérez Jiménez就是在1月3日被推下台的。

它被称为委内瑞拉中的微型国家,完全不受政府的管控,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它拥有自己独立的小社会,完全跟外界隔离。

这个“微型国家”根据委内瑞拉前总统乌戈·查韦斯的理想建立。

有自己的银行,自己的货币,自己的面包店,电器店等等,

几乎外面世界有的,它全都有。

它由300个武装的准军事化组织管理。

这些组织原本为前委内瑞拉总统乌戈·查韦斯服务。

乌戈·查韦斯在任期间,建立了这些草根准军事化组织。

在他去世之后,这些组织获得了更大的权力。

“这些人是恐怖组织一般的存在,干的是杀人,绑架之类的事情”。

用各种暴力的手段保护政府…

虽然这个社区表面上一片岁月静好,但私下里,这些组织里的人无恶不作,手里沾满鲜血,被称为政府的打手。

最后,Ben联系上了当地最暴力的绑架组织。

经过几天的协商,它终于同意让Ben进入…

“这个组织几乎每天都在杀人,绑架,我的翻译跟我说,如果我说错一句话,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杀掉我”。

他们不允许我们带手机,手表,一切可以追踪到我们所在地点的东西都不能带在身上。

我们把手机都留在车上,开到一个地址,

然后有3个蒙面男拿着枪开着摩托车来接我们。

我们一行3人坐上了他们的摩托车。

最后,我们被带到拉丁美洲最危险的贫民区。

然后他们把我们带上楼,说:不要跟任何人说话,不要看我们。

之后,我们左转进入一个房间,门上挂着一面白步。里面有6个蒙面的男人。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枪,

其中一个说:你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在背后捅别人一刀的人。

因为我当时忘了取手表,他们一直怀疑里面有隐形摄像头。

然后他们开始说:你是警察,我们要杀了你,你是警察。

当我说我是记者的时候,

他们说,那我们还是绑架你最好咯。

最终,绑匪允许Ben打开摄像机拍10分钟…

虽然很紧张,他还是快速问了几个问题:“你们平时是怎么绑架的?”

“最好的目标是商人,

我们会先研究2-3个星期。

然后找辆车,把他们绑过来。

最后就是要赎金。

赎金的金额取决于这个人的有钱程度。

我们要的都是美元,一个人1000美元或2000美元。”

“你觉得为什么委内瑞拉这么危险?”

“整个国家都不行了。

我们要活着,就要靠这种方法”,说着,他摆了摆手上的枪。

“我们就靠它给家人赚到买食物的钱,贩毒,绑架什么的。

我杀过14岁、15岁的女孩,谁不配合,我们就杀了谁”。

“杀人的感觉怎么样?”

“刚开始,你会难受,会害怕。但是杀多了,就习惯了”,

“如果你的生活就靠着它,你说这枪是开还是不开?”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过这种绑架杀人的生活,你的人生会是怎么样?”

“之前,我就在极端贫穷的环境中长大,然后你会看到那些黑帮的人穿着名牌鞋子,我也想要。

这就是我们的人生,我们现在别无选择。

不管你做什么,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每个人都是要死的。

所以我就做恶魔一直到死吧,我会继续做坏事,管他呢”,

“好了,10分钟到了,不能拍了”,

“如果警察进来,我们一起死”。

纪录片到这里就结束了…

结束委内瑞拉之行,Ben的心中也是满满的绝望。

这样一个国家,杀人变成日常,绑架变成一门生意。

一个月工资只能买一瓶汽水。

警察被杀,罪犯甚至猖狂到作案都懒得遮脸。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究竟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