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口的云淡风轻,要命的绝口不提”,似乎已成了当代成年人的处事准则。

《奇葩说》选手邱晨,曾在节目中自曝患上甲状腺癌。

36岁的她感受到,自己离死亡这么近。

她说,“死亡才是对生命最精准的教育。”

做完手术后,邱晨有了很多改变。

原本活得很“丧”的她,也重新捡起了好好活下去的信心。

很少有人会思考,如果人生只剩3个月、6个月、一年,该如何度过。

可今天要讲的故事,就与“死亡”有关。

主人公原本以为,自己还可以活上20年。

只是,人生总充满意外。

确诊患癌后,他的时间只剩下:6个月。

这之后,他列下了一条条遗愿,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一一完成。

他的女儿拿起摄影机,拍下父亲的临终录像——制成了纪录片《临终笔记》。

片子上映后,却创造了日本纪录片的票房奇迹。

网友谈到自己不敢看这片 /豆瓣电影

这是一场平常又刻骨铭心的生命教育。

人生终有尽头

“其实我今年五月发现生病,至今不断进出医院,你现在看到我还能正常生活,但是身体正在急速衰弱中,医生宣告我得了癌症。”

退休后的第二年,69岁的砂田知昭发现自己已患胃癌晚期。

这位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年少时曾拥有不少荣光。

在他的青春里,和普通人一样,满是年少轻狂、意气风发。

毕业后,他进了一家公司工作。

干出过业绩,也经历过失败。

但不变的是,他对公司和工作始终充满热爱。

“日本就是我这样的上班族撑起来的”。

他遇见一生的挚爱,纯子。

时隔多年,他还记得他们在东京车站的一次约会。

他等得望眼欲穿,她盛装姗姗来迟。

婚后,他们很快有了两个孩子。

这样的人生,完美符合砂田的规划。

但七年后,妻子又生下了小女儿。

这是砂田人生中的第一个变故:同时养育三个小孩,他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他每天忙于应酬,拼命工作,努力赚钱养家。

毕竟,“爸爸”这个词,从孩子出生开始,就意味着责任。

衡量一个家庭的幸福感,面包是重要条件之一。

但因为忽略了家庭,妻子对他的早出晚归有很大的意见。

他们开始不断地争吵,谁也不让谁。

孩子们长大了些,夫妻两人就分居两地,只在周末的时候见面。

但砂田骨子里,依然渴望家庭温暖。

孙女降临后,砂田最大的乐趣,就是假装被孙女们耍得团团转。

大多数时间,他都宠溺地把孙女抱在怀里。

哪怕被疾病折磨得消瘦,一见到孙女,顿时活力满满。

从年轻时和伴侣相爱,每天呆一起都不够;后来两人凑在一起,就是矛盾。

从恨不得24小时陪伴家人,到慢慢地疏于家庭,生活被工作填满。

从曾经意气风发,到如今步履蹒跚。

砂田知昭的一生,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却像极了我们每个人都可能正经历的人生。

等到来不及,才想到珍惜

工作的40多年里,他从一个普通业务员做到了主管,养成了一丝不苟的性格。

他要掌控所有的事情,亲自处理每一个细节。

在工作日志中,他写:“集思广益,决定权在我。

他的书总要按号数摆放得整整齐齐;

每次出门,他都要让司机按照他的路线开车;

他说:“我必须确保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计划之内。

得知自己患癌后,砂田起初十分震惊。

但很快,他就尝试着放平心态去接受。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不幸,我相信这是我的宿命。”

他甚至给自己拟定了此生最后一项挑战——

“安排死之前的生活。”

他仔细确认自己的死亡日期,制作了一份癌症末期人生流程表,从容、有序地规划着自己最后的这段旅程。

为了不给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他做了很多不同以往的事。

包括:

为了性价比高的葬礼场地,选择去拜访神父受洗;

趁着移民出国的孙女回来的间隙,认真地陪孙女们玩一玩;

筹备自己的告别式,确定想要邀请的来宾和葬礼事项,亲自勘探告别式场地;

与94岁的母亲一起家族旅行,最后吃一次好吃的鲍鱼;

跟亲人和朋友告别,跟儿子交待好后事;

对结婚40年的妻子,第一次说我爱你;

……

其实,砂田还是有点怕。

在女儿的镜头下,砂田一件件完成自己的待办事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

充满活力的老人,逐渐被一位瘫卧病床的绝症患者取代。

砂田看似理智,一遍又一遍跟医生探讨疗法,语气轻松地和家人商讨葬礼事宜,却止不住地问自己:

死亡到底是什么?我真的能死吗?

先于母亲离去,是砂田最大的遗憾了。

躺在床上打着电话,他的眼泪一滴滴往下掉:

“谢谢你长久以来的照顾,很抱歉比你早走一步,谢谢妈妈。”

他放心不下已经94岁的母亲,只好一遍遍安慰她说:即使没有我,家里人会照顾好你的。

妻子纯子的悲伤也压抑在心里。

他们不是不相爱,只是在漫长的岁月里,曾忘记了如何去爱。

丈夫好不容易摆脱了上班族生涯,两个人的关系开始和睦起来,有时间好好相处了。

但丈夫却要走了。

在看着有关抗癌的录像时,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在丈夫卧床不起时,她一遍遍按摩他肿胀的手指。

大儿子看似一丝不苟地料理父亲的后事,仔细跟父亲确认死后事宜。

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也忍不住流露出脆弱和疲惫。

孙女们见到爷爷时总是笑意盈盈,和爷爷玩耍时也有藏不住的开心。

如今看着病床上的爷爷,年纪尚小的她们也感受到了死亡的沉重。

告别是最伤感的。

分外甜蜜的告白时刻,因死亡而蒙上一层阴霾。

砂田的嘴唇颤颤巍巍,终于对妻子说出了那句他早该说的话:

“好好活下去,我爱你。”

妻子早已泣不成声:

“我也是,我想和你一起走,不要丢下我。”

在伴侣生命的最后时刻,她只能不断嗫嚅着:

我应该早点珍惜你的,太迟了,你懂我的心情吗?

太迟了,对不起。”

“生命到了最后,所有的爱恨情仇,无非化作三句话:对不起、谢谢你、我爱你。”

中国人都缺一堂“生死课”

临终话题,谈起来总是沉重。

但这部纪录片,很多时候都在展示欢乐的气氛。

没有太多生离死别的镜头,相反,让人想哭时又忍不住破涕为笑。

老同学来看砂田时,他们还有精力调侃两人的秃头。

得知自己时日无多后,砂田开玩笑说应该将讣告印在贺年卡上,说罢把自己也逗乐了。

他自始至终,都虔诚地执行自己的规划。

日本近两年非常流行“终活”。

所谓终活,意思是直面死亡,为临终做准备。

中老年人们会参加旅行社推出的“终活团”,会参观火葬场,给自己拍遗照,还有专业人士来教如何写遗嘱。

孩子们会跟随家长参加“终活团”,去体味父母对身后事的担心。

然后明白:即使是父母,也不过只能陪自己某一段路程。

于是更加珍惜和父母相处的时间。

韩国的年轻人间还流行起了拍遗照。

在写遗书的时候,摄影师会要求他们回忆曾经岁月。

等到进入状态,再拍下“最后”那张照片。

拍照的年轻人,有的是为了50年后做准备。

但大多数人只是想从中得到向死而生的力量。

体验者说,直面死亡后,发现生活中的很多烦恼其实不值一提。

看过六年级学生小邵写的对时间的反思:

“对人而言,沙粒不断坠落的过程就象征着光阴的流逝,但也不能单单认为这是自己的失去。

如果将我出生的那一刻定义为拥有全部时间的话,时光确实从我手中流逝了;

但如果将我死去的那一刻定义为我拥有了自己全部时间的话,那么,我一直都未曾失去过时间,而是一直在获取时间。

或许,人不是真的害怕死亡,只是害怕未曾真正地生活过。

纪录片中,孙女目睹着爷爷的离去大哭不止。

弹幕里有人质问:

“为什么要让小孩子看见这些?”

在很多人的认知中,“死”象征着不吉利,所以我们的祝福语,总是“健康长寿”、“长命百岁”。

人人都想延长生命的长度,却忘记,死亡是每个人都躲不过的最终归宿。

电影《死亡诗社》中有这样一首诗:

及时采撷你的花蕾

旧时光一去不回

今天尚在微笑的花朵

明天变得风中枯萎

生命的遗憾之处,就是只有当我们真正去面对死亡,才会更明白当下要做什么。

临终前的懊悔,总是太迟。

电影《遗愿清单》中,患上癌症的老人同样列下了自己的遗愿清单。

可是在他看来那只是象征性地列下。因为他缺乏去执行的勇气。

他的病友问:“你说一直没机会尝试,这不你的机会来了吗?”

老人第一反应就是拒绝:“犯傻的机会吗?”

病友说:“总比没机会犯好。”

“人活着就是为了在某天死去。”

正因为知道某一天我们要离去,才更要珍惜当下,过好人生的每一天。

“因为我要过真正的生活,我要活的真实,吸取生命的精髓,摒弃一切与生活无关的事物,当我死时,才不致于发现我白活了一场。”

别难过。

哪怕我们只有现在,起码我们还有现在。

本文截图来自纪录片《临终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