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3月23日,波音公司集结美国三大737 MAX客户、航空公司代表,邀请其飞行员进行模拟飞行演练。模拟分为两个情况,先是未升级系统下的试飞,然后试飞新系统。

25日,《纽约时报》报道,在波音最新的模拟测试中,飞行员发现使用未升级的“自动防失速系统”避免坠机,只有不到40秒的时间窗口。

与此同时,波音公司人员并未解释,本有两个传感器用来检测失速状态,为何却在系统设计时依赖单个传感器的判断,这实际上创造了一个故障原因。

“相反,该公司一直强调更新的软件。”知情人士透露。

观察者网此前报道,模拟飞行演练没有发生任何失误,但在体验完波音的新系统后,美国两大航空公司先后对其737 MAX进行“冷冻”处理。

外媒报道截图

惊心动魄的40秒

《纽约时报》报道,调查人员试图确定狮航空难和埃航飞机坠毁的原因,一个名为机动特性增强(MCAS,Maneuvering Characteristics Augmentation)的自动控制系统是他们关注的焦点。

最近几天参与测试的两人介绍,“机动特性增强系统”的设计者认为,该系统乎不存在出错的空间。直到调查人员在737 MAX上模拟测试飞行,他们才完全了解这个系统能做出什么事情。

飞行员模拟了去年秋天印尼狮航空难中遇到的场景。测试发现,单个传感器故障即可触发这套本来用于阻止飞机失速的软件。与此同时,飞行员发现必须在40秒内进行超控(override,使自动控制暂时失效,改用人工控制),才能避免坠机。

“上述险情一旦出现,737MAX飞行员若不能马上解除软件控制权,就免不了要鼻尖朝地、一头载下去。”报道称。

雪上加霜的是,在狮航空难发生前,飞行员们接受的系统培训并不充分。在空难发生前的最后几分钟,其机长还在翻阅了技术手册,试图搞清楚飞机出了什么问题。

对于进入超控状态的方式,报道称,按照目前的设计,有一些标准程序可以抵消掉机动特性增强系统。如果该系统向下推动飞机机头,飞行员可以通过左手拇指解锁开关,令其反向运动,这是改变俯冲状态的典型作法。按照上述操作后,飞行员会得到超过40秒的时间自主操作,从而避免坠机。

如果要完全解除系统控制权,飞行员们需要按两个以上的开关,给这套促使飞机俯冲的系统断电。在模拟中,飞行员们按照上述程序也成功地关闭了系统并实现安全降落。

“但是,他们之所以能这样操作,前提是了解了自动系统如何运作,以及坠机是被如何触发的。而经历波音737 MAX坠机事故的飞行员们并不了解。”《纽约时报》指出。

报道进一步指出,如果飞行员没有采取紧急操作暂时关闭系统,再试图关闭自动控制系统可能为时已晚。在狮航坠机事件中,飞行员曾用左手拇指按动开关超过二十次,尝试关闭自动控制系统。尽管如此,机动特性增强系统还是控制着飞机俯冲,直至坠海,导致189人丧生。

当地时间3月13日,美国迈阿密机场的波音737Max 8飞机。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回避缺陷,波音猛夸新系统

据介绍,在目前的设计中,系统每次发挥作用会启动10秒钟(推杆向下调整姿态),暂停5秒(停止推杆,然后再次启动),依次循环。在与狮航航班类似的情况下, 参与测试的两名人员表示,在40秒内系统三度接管控制权,这使飞机陷入不可挽回的坠落状态。

这一结论与美国航空公司的飞行员工会的独立分析一致。该工会最高安全官迈克尔·米凯利斯说,该工会检查了系统提供的可用数据。

一位培训参与者说机动特性增强系统令人吃惊地强悍、难以被飞行员控制。另一位事先因为有所准备,表示系统可控性颇佳。狮航空难前,波音与监管机构一致认为并无提醒飞行员(相关的系统特性)之必要,且培训也可以从简。

然而,对于两起空难事故,波音发言却表示,波音737 MAX现有的操作规程已经包括如何应对类似的情况。在狮航空难发生后,波音公司已在飞行员公告中强化了这些程序。

报道援引三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人士透露,波音公司预计会提出软件更新,让飞行员能够更好地控制系统,并减少错误触发的可能性。

“我们提议的软件更新包含对系统的额外限制和保护措施,并减少机组人员的工作量,”波音发言人在一份声明中说。新的软件系统旨在提供安全保障,在后台运行防止飞机失速。

根据上述三人的说法,波音的软件更新将要求系统依靠两个传感器,而不再是一个传感器判断失速。如果传感器的触动量不够(disagreed by a certain amount),就不会触发阻止失速的软件。鉴于737 MAX已经拥有两个传感器,飞行员们和安全官员质疑为何之前的系统设计只依赖于单个传感器,这实际上创造了一个故障点。

此外,更新软件还会在大多数情况下限制系统仅发挥作用一次。(减少系统作用次数)避免系统把机头压到飞行员救都救不回来的程度。

上周六,波音公司在建造737 MAX的华盛顿州兰顿市进行了模拟飞行。来自美国航空、美国联合航空、西南航空、巴拿马航空、迪拜航空等5家航空公司的飞行员轮流测试该机型原本的控制系统软件,以及更新版本如何运行。

一位知情人士表示,在上周末与飞行员、航空公司官员的谈话中,波音高管没有直接解释为何“机动特性增强系统”设计有这样的缺陷。“相反,该公司一直强调更新的软件。”该人士表示。

据介绍,软件更新需要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的批准。飞行员工会表示,他们对更新感到满意,但希望在做出决定之前对上述更新进行审查。飞行员将需要在iPad上完成更新系统的培训。

另据彭博社消息,3月26日,波音公司要求737 MAX飞机承运商提交请求,波音将为其提供免费的软件更新和维护。这标志着离监管机构重新批准该飞机重回市场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