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歸來的他,仍是少年。

 

那個唱着“baby~baby”的少年說要退出樂壇一段時間了。

3月25日,賈斯汀·比伯在INS上給全世界的歌迷編輯了一條長長的“短信”。他態度極其誠懇,雖然知道全世界的粉絲都在等他出新歌,但還是委婉表達了要暫時休息一段時間的決定。

這條INS迅速佔領各新聞娛樂網站的頭條,人們都在問:“賈斯汀·比伯怎麼了?”

“我最近正努力修復一些自己深層的問題,唯有如此,我才不至於土崩瓦解,唯有如此,我才能維持我的婚姻,才能做一名合格的父親。”

字裡行間,粉絲們讀出的是,這個曾經因高產而被網友戲稱調侃為“賈隆平”的年輕人,這次真的累了。

比伯自2017年9月發布單曲“Friend”後便再無動靜。此前,在VOGUE雜誌的一次專訪中,他就曾透露,自己在世界巡演過程中長期受到低落情緒的困擾,為此不得不在進行了150場巡迴演唱會後叫停了餘下的16場。他也替粉絲感到不值:“無法全情投入的自己,對他人對自己都是一種虧欠。”

“少年成名,讓我沒有時間、沒有機會去思考:聲名之外,我是誰,我想要成為什麼,以及如何和身邊的人相處。沉迷於音樂讓我一葉障目,讓我忽略了這些原本重要的東西。”

人們說比伯這是患上了抑鬱症,他的經紀人斯庫特卻說,比伯只是在經歷身份認同困境。

眼見他起高樓

斯庫特說比伯擁有最忠實的粉絲,因為他們從比伯的YouTube時代就開始關注他。

故事的開始,比伯的媽媽在YouTube上傳了一段兒子參加當地選秀比賽的視頻,本意只是分享給沒有到場的親友們看,沒想到這段質量欠佳的視頻竟獲得了上萬的點擊量。

△明眸皓齒的小小小比伯。

之後的劇情,像是被上帝按下了快進鍵,比伯如坐上火箭一般躥紅。

2008年,他簽約“嘻哈天王”亞瑟小子,並在YouTube上發布大量音樂視頻,積累關注度。

2010年2月,他的單曲《baby》迅速風靡全球,年僅16歲的比伯一炮而紅,“Baby~baby~baby~no~”的歌聲傳遍世界大街小巷。隨後比伯又發布專輯《我的世界2.0》,一周內便登頂美國最具影響力的流行音樂榜單“音樂公告牌”,這一成績也使比伯成為史上年齡最小的榜單冠軍。

還沒等一眾音樂人回過神,2012年,比伯繼續次發力,專輯《Believe》橫空出世,引爆全球。他隨即開始長達一年的世界巡演。

一時間,比伯風光無兩。而那時候,他還只有18歲。

4年間,他馬不停蹄,整個童年被“年少成名”劃掉了1/5。

要知道,比伯的媽媽懷上他的時候僅僅17歲,初為人母的慌張大過欣喜,她甚至不知道如何幫助兒子獲得“安全感”和相信的力量。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的比伯,期待獲得肯定的慾望不斷膨脹。

△比伯與媽媽

在錄音室里,個子矮小的他被眾多成熟的音樂人包圍,他的眼神時不時望向那些大人,臉上滿是期待獲得肯定的表情。當主持人誇獎他的專輯棒極了時,他的眼睛裡閃着光,開心地問:“你喜歡是嗎?”

那是他最努力證明自己的一段時間,想要得到每一個人的肯定,想要得到更多人的喜歡。

直到他站在舞台的最中央,一場接一場地享受萬千少女的尖叫聲時,他才發現“原來有這麼多人喜歡我”。

2012年的邁阿密演唱會上,他身戴巨大的翅膀從天而降,宛若天神,一呼百應,青春的荷爾蒙四射。鏡頭掃到台下的觀眾,所及之處,每個人都仰着頭,眼裡寫滿了崇拜、瘋狂,他們愛死了這個少年。

比伯漸漸開始相信自己可以,並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也是那時,有什麼東西似乎正要開始反撲。

眼見他樓塌了

 

狗仔、粉絲開始圍攻他的日常生活,他的四周,鏡頭無處不在。

為了躲避狗仔,比伯不得不藏匿於黑色的保姆車內。斯庫特說:“有時候比伯把手伸出窗外,只是為了透透氣。”

舞台上,他是世界的中心;幕後,他是輿論的焦點。

如日中天的比伯開始分不清真實生活與舞台的差別,超載的關注讓他喘不過氣。加之財富滾滾而來,名利場里的一切對他都充滿誘惑。這個原先與母親住在廉價公租房裡的少年開始忘乎所以。

他的青春期來得有點晚,卻前所未有地聲勢浩大。

蓄起鬍鬚,他不想做“小比伯”了,他想做“比伯先生”。

2013年至2014年期間,比伯的醜聞鋪天蓋地襲來。毆打記者、演唱會遲到兩小時、敷衍粉絲、舞台上嘔吐、找應召女郎、與好友開淫亂派對、拍不雅照、吸食大麻、酒後飆車被捕……這個原先乖巧無比的小男孩變成了混世魔王,肆意揮霍着粉絲的喜愛,“尊重”消失在他的字典里。

沒人管得了他,斯庫特和比伯的媽媽看着他日漸墮落,卻都束手無策。

△畫風一晃又變成了這樣。

2013年“公告牌音樂大獎”的頒獎典禮上,比伯作為最佳男藝人上台領獎時,場下噓聲一片。

2014年1月,白宮網站出現一份要求將比伯驅逐出美國並取消其綠卡的請願案,得到數十萬人的響應。一位娛評作者調侃道:“在厭惡小天王這點上,美國群眾達成了一致。上一次全美人民團結一致,敵視一個人,還是10多年前,那個人的名字叫本·拉登。”

△比伯曾自曝文身超過53處。

在建立身份認同的關鍵時期,比伯被全世界否定了。他的青春期叛逆被無數的鏡頭放大,卻鮮有聲音幫他走過迷茫。

“你需要保持謙虛,你需要記得誰成就了你,不然他們會把你撕碎。”音樂製作人羅德尼在2012年的紀錄片《信仰》里一語成讖。

比伯開始害怕,害怕被世界拋棄。他開始後悔,不知道一切還來不來得及挽回。

有一天,他醒來對斯庫特說:“嘿,我需要和你談談,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比伯曾因抑鬱被拍到滿臉長痘。

搖搖欲墜

2015年11月,比伯攜誠意打造的新專輯《我的決心》空降“公告牌榜單”,並借專輯單曲《Sorry》,向粉絲表達了最誠懇的歉意:“但願一切不會太晚,只想再求得一次你的原諒。”

青春期的無知狂妄散去,少年回頭,掌聲重新響起,比伯忍不住掩面哭泣。這兩年他經歷了太多,失而復得的掌聲提醒他要感恩一切,要學會尊重。他感恩一切,並明白了何為“分寸”。

高質量的音樂作品讓大眾對比伯重拾信心。為了彌補之前犯下的過錯,他開啟了帶着“贖罪”意願的工作狂模式。

2016年起,比伯舉行了超過150場世界巡迴演唱會。2017年,他參與制作的西班牙歌曲《Despacido》再次掀翻整個樂壇。當熟悉的撥弦聲響起,即使是睡夢中的人聽到,也想立刻舞動自己的身體。

這首《Despacido》可以循環一整天都不膩↓↓

人們不禁感嘆:“以前以為比伯巔峰已過,最近一年才發現,巔峰只是他自己想不想的事情。”

可當他重新站在高台上,內心卻並沒有狂喜。審視自己背後曾走過的深淵,他發現,縱然有千萬人的追捧,站在頂峰的自己仍感到無比孤獨。

與此同時,藥物的戒斷反應也在不停折磨着他。再加上世界巡演的巨大壓力,和之支離破碎的親密關係,讓他的情緒狀態急轉直下。

比伯在一片廢墟上重建的心理大廈搖搖欲墜。

2018年,狗仔鏡頭裡的比伯不修邊幅,鬍子拉碴,髮型如亂草。糟糕的外形是他內心信號的反映,他急需一個可以給他無限安全感的人。

少年回頭望,笑你還不快跟上

在比伯的胸口正中心有一個十字架刺青,上面刻着“Son of God”。他堅持每周去教堂禱告,並始終虔誠地相信上帝。終於,上帝把海莉送到了他的身邊。

2018年7月7日,比伯突然宣布與前女友海莉·鮑德溫訂婚,並在社交媒體上公開示愛:“我發誓我會用忠誠守護我們的家庭,讓耶穌的聖靈指引我們所做的每件事……是你讓我成為更好的自己。”

比伯把輕狂留給了瑟琳娜,把成熟留給了海莉。

無時無刻都在給予比伯支持的海莉,讓他開始重新認識自己。只有海莉陪在身邊,比伯的心才能安定下來。記者問海莉:“你覺得比伯有什麼值得你抱怨的嗎?”海莉毫不猶豫地回答:“不,他非常好。”

海莉給了他曾經缺失的安全感,也讓他開始正視自己的情緒問題。窩在海莉懷裡的比伯,退卻了玩世不恭,簡單得像個孩子。

現在的比伯25歲,每天出行仍有狗仔跟隨,但他正學着與他們相處。同時,他在學習的還有如何維繫一段親密關係,如何經營一個健康的家庭,如何準備成為一個合格的父親。這是他之前從未預習過的功課。最重要的是,曾經淹沒在名利場里的比伯,終於有時間將自己拔出來,與自己的內心對話了。

這次的困難,有海莉陪他一起。

期待歸來的他,仍是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