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谈巴黎圣母院大火:全人类的瑰宝

 

1830年7月,维克多·雨果

已经拖稿拖了1年多了

出版商忍无可忍

给雨果下了最后通牒

这本书说好去年就要出版的

我已经看在你的面子上宽限很久了!

今年年底稿子再交不上来

那就交一大笔违约金吧!

雨果也很无奈

不是他想拖稿

是当时的法国真的太精彩了

工业革命带来的发展

让法国的经济和文化飞速地进步

本来,1829年夏天

雨果跟出版商约好了

年底之前就把小说写完

然而,自从回到家之后

他先是紧跟法国文学界潮流写诗歌

然后又写剧本吐槽法国法律

等到雨果东一下西一下

搞了无数事的时候

他才猛然发现

出版商都让自己拖稿拖了好几轮了

但是小说还一个字没动呢!

到了7月份,愤怒的出版商

给雨果下了最后通牒

雨果的钱包已经瘪了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

雨果的太太刚生了第5个小孩

奶粉钱还没着落呢!

我们的雨果先生

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为了让自己不要出去浪

他脱光了衣服

让管家把自己的衣服统统藏起来

还把自己帅气的头发剃了一半

让自己想出门都出不去

然后用了半年时间

一口气写完了一本传世名著

——《巴黎圣母院》

雨果之所以想写巴黎圣母院

是因为他是个建筑、文物爱好者

以前,雨果在巴黎圣母院里徘徊的时候

曾在两座钟楼之一的黑暗角落里

发现了墙上有一个手刻的词:

ANÁΓKH(命运)

没有人知道

这个词的含义是什么

又是在什么情况下刻下的

但是,雨果想要在自己的新书里

写出这个满载历史的巴黎圣母院

也写下那个法兰西曾经的光辉时代

巴黎圣母院的建立

要追溯到12世纪的路易六世

在路易六世继位前

还没有“法国”这个概念

皇室领地只有下图几点黄色

大片的土地属于军阀

南边是英国人的领地

在当时法国这片土地上

到处都是草头王

每个城堡就是一个独立领地

在老百姓眼中

上帝最大,自家领主第二

至于国王,那是听都没听过

面对四分五裂的国家

路易六世重整军队

许诺给各地市民减税

在市民支持下打了大小数百场战争

征服了法国全境

到路易七世继位时

国土面积和今天的法国相差无几

“法兰西民族”这个概念

第一次登上了历史舞台

图:红色是皇室直属领地,白色区域

也在王朝完全控制之下

1160年,经过一段时间的励精图治

巴黎已经成为了欧洲

最繁华的大都市

法国老百姓都信奉天主教

可是大家却发现

每年数以百万计的人前来朝拜的教堂

已经用了快700年了!

这教堂又小又破

连菜市场都不如

主教一看,哎呀我们巴黎这么繁荣

可是欧洲的中心啊

怎么小教堂这么破破烂烂的呢?

不行,一定要给我修一个好的!

于是,主教大手一挥

自掏腰包要建新教堂

这一修,就修了两个世纪

1163年,教皇亚历山大三世

亲自过来奠基

在法国巴黎的心脏部位

巴黎圣母院拔地而起

很快,全欧洲的能工巧匠

无数的石匠师、木匠师、铁匠师

雕刻师、玻璃雕切师们

都涌来了巴黎

历史上从来没有人建造过

如此庄严大气的教堂

修建它的难度

也是世所罕见

因为当时没有大吊车

没有测量技术,没有钢筋混凝土

没有现代建筑中所拥有的一切

这些工匠们有的

只有无穷无尽的创造力

建造教堂的土地不够了

工匠们便用了2年时间

填河造了一块陆地出来

再在陆地上铺设了一条全新的街道

当时没有钢筋混凝土

建筑物普遍都建不高

超过30多米就不稳了

再加上教堂普遍采取拱券结构

更容易发生坍塌裂缝

工匠们便独创了“飞扶壁”

外墙上立起来一圈支撑

硬生生地把教堂支撑起来

在其他教堂只有几十米高的时候

巴黎圣母院却达到了90m高

巴黎圣母院的塔尖有93米高

在顶端直指上帝

它是一个教堂的灵魂

但是当时没有吊车这种设备

从未有人造过90多米高的塔尖

工匠为了完成它

在数百英尺高空无防护作业

由于上下困难

他们大多数人在空中吃睡

最长达到了半年之久

教堂的大厅要能容纳足够多的人

工匠就以人力拉来长达35米的柱石

支撑着巨大的拱顶

建成以后的大厅

宽48米、深130米、高35米

可以容纳上万人之多

大厅之外,巴黎圣母院的主立面

也是建筑史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其本身就是最和谐的黄金比例

立柱和装饰带

又把立面划分成九宫格的比例

每一个格子也都是黄金比例

设计巧夺天工

主立面上有玻璃的玫瑰花窗

直径长达12米

是欧洲最大的圆形蔷薇花饰

那时候还没有烧制大块玻璃的技术

我们现在看到的

细细密密的彩色玻璃渣

都是工匠们一个一个挑拣

一颗一颗用心打磨镶嵌上去的

阳光照射进来

彩色玻璃的光与玻璃同色

流光溢彩,令人目不暇接

而且,这些玻璃窗

表现的都是圣经里的故事

让目不识丁的人也能阅读

教堂的各个角落里

在无人可至的尖顶

在教堂栏杆边缘

还留有无数栩栩如生的石雕

虽然这些石雕的位置

常常几百年间都不可能有人迹

当时的欧洲工匠仍然呕心沥血

将所有的细节一点一点雕刻清楚

还有钟楼上

当时全球最大的重达6吨的大钟

它建成以后,法国历史上发生的

很多重大的事件

都是由它来宣告的

在巴黎圣母院之前

教堂建筑大多数笨重粗俗

沉重的拱顶、粗矮的柱子

厚实的墙壁、阴暗的空间

使人感到压抑

然而,巴黎圣母院几乎打破了

所有的传统和束缚

创造了一种全新的轻巧的骨架券

教堂的拱顶轻盈而通透

空间升高了,光线充足了

顶部耸立的钟塔和尖塔

像一把利剑冲破天空

巴黎圣母院建成之后

就成了当时西方世界里最大的教堂

也是哥特式建筑的鼻祖

成了整个欧洲建筑史上

一个划时代的标志

用雨果在书里的话来说就是

“它是一曲用石头谱写成的雄壮的交响乐

是一个人和一个民族的巨大杰作!”

与此同时,在修建的这200年的历史中

巴黎圣母院也一路见证了

法国的成长和壮大

13世纪,在欧洲群雄之中

法国逐渐成为了大陆霸主

带着大家搞了第二次十字军东征

在基督教世界中

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十字军铁蹄从大陆西边出发

一路向东,把法国文化传遍了欧洲

历经200年终于建成的巴黎圣母院

也成了法国强大和繁荣的象征

到了18世纪时

法国王室腐朽了下去

沉迷在享乐之中

巴黎最流行的不再是艺术和文化

而是香水和长筒袜

法国的资产阶级

成了社会进步的力量

1789年,法国大革命爆发

法国人把国王送上了断头台

巴黎圣母院作为王权的象征

成为了被人民打倒的对象

圣母玛利亚的塑像

被自由女神像取而代之

耶稣十字架被移走

珍贵的文物被抢夺一空

后来,拿破仑上台、波旁王朝复辟

各个派别争权夺位

从拿破仑上台到1814年巴黎被攻占

短短的14年间

法国参与了大大小小40场战争

每个政权在位的时候

都会按照自己的意思改建、拆毁

原来的建筑物

其中有不少都是上百年的文物

在反反复复的政权更替中

巴黎早已是一片狼藉

巴黎圣母院成了藏酒的仓库

成了乞丐、流浪汉的容身之所

那个代表了法国艺术的巴黎圣母院

已经慢慢黯淡了下去

雨果是一个喜欢文物的人

他太热爱这些古建筑

雨果感到很伤心

虽然巴黎圣母院曾经是王权的象征

但归根结底

它是法国工匠们呕心沥血

用几代人创造出来的艺术品

它是属于法国人民的

是法国人当年辉煌的见证

也是全人类的骄傲

在《巴黎圣母院》这本书里

雨果通过描写一个

美丽的波希米亚女郎惨遭迫害的故事

揭露了宗教的虚伪、贵族的荒淫

国王的残暴野蛮

讴歌了善良勇敢的劳苦大众

肯定了人民群众的积极意义

他笔下所描写的

已经不单单是他喜欢的巴黎圣母院

更是他身处的那个

荣誉和肮脏同在

伟大和渺小并存

正经历着巨大变革的法兰西

这本书在1831年一经出版

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随后在1832年迅速再版

因为在书里,雨果不止一次地提到

巴黎圣母院已经又破败又凋敝了

说不定什么时候

它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读者们知道之后

就纷纷自发给巴黎圣母院捐款

请求修缮它

在民意的推动下

1844年,建筑师奥莱·勒·迪克

开始主持巴黎圣母院的修复

整个工程持续了20多年

伴随着法国革命后国力的逐渐壮大

巴黎圣母院也一点点修缮完毕

雨果拯救了巴黎圣母院

也给法国人的艺术史

留住了必要的记忆

就在巴黎圣母院完工后没多久

1860年,英法联军入侵中国

雨果不仅是个很喜欢文物的人

他对中国也有很深的了解

在启蒙运动之后

伏尔泰等法国思想家

就非常推崇强盛繁荣的中国

在别的国家,法律用以治罪,而在中国,法律作用更大,用以褒奖善行

如果说有些历史具有确实可靠性,那就是中国人的历史,当我们还在森林中流浪时,幅员辽阔、人口众多的中华帝国,已经治理得井井有条了

—— 伏尔泰 《哲学通信》

在雨果的学生时代

他就阅读过先贤的巨著

这些书里面描述的

文明先进的中国

也寄托了他所有的美好幻想

雨果把新买的房子

起了个中国式名字——高城仙居

客厅中全是中国瓷器

雨果生平最大的爱好

就是画中式水墨画

他一生中前前后后

创作了3000幅中国水墨画

有次看英国人画的中国风情时

雨果偶然见到了圆明园

恢弘的宫殿,精巧的水池

让雨果叹为观止:

“如果没看过这幅画,谁能相信

这居然是人间景象?”

在雨果的心中

圆明园和巴黎圣母院一样

同样是人类艺术史上的巅峰

无可比拟的杰作

可是,英法联军却把这一切付之一炬

清王朝腐朽到了骨子里

这个曾经强盛的国家

现在已经气息奄奄

保护不了自己的文化

这场烧了三天三夜的大火

成了清王朝衰亡的注脚

那个雨果梦想中的万园之园

那个全人类共同的文化遗产

就这样毁于一旦

雨果在给巴特勒上尉的信里

愤怒地写道:

在世界的一隅

存在着人类的一大奇迹

这个奇迹就是圆明园

艺术有两种渊源

一为理念——从中产生欧洲艺术

一为幻想——从中产生东方艺术

圆明园属于幻想艺术

一个近乎超人的民族所能幻想到的一切

都荟集于圆明园

……

为了建造圆明园

人们经历了两代人的长期劳动

后来又经过几世纪的营造

究竟是为谁而建的呢?

为人民

因为时光的流逝

会使一切都属于全人类所有

……

人们一向把希腊的巴特农神庙

埃及的金字塔、罗马的竞技场

巴黎的圣母院和东方的圆明园相提并论

……

有一天,两个强盗闯进了圆明园

一个强盗大肆掠劫

另一个强盗纵火焚烧

从他们的行为来看

胜利者也可能是强盗

一场对圆明园的空前洗劫开始了

两个征服者平分赃物

真是丰功伟绩,天赐的横财!

两个胜利者一个装满了他的口袋

另一个看见了,就塞满了他的箱子

然后,他们手挽着手

哈哈大笑着回到了欧洲

这就是这两个强盗的历史

在历史面前,这两个强盗

一个叫做法兰西,另一个叫做英吉利

对他们,我要提出抗议

并且谢谢您给了我抗议的机会

统治者犯下的罪行同被统治者是不相干的

政府有时会是强盗

可是人民永远不会!

图:雨果痛斥英法联军的手稿

在余生中,雨果还多次说:

“大火不仅破坏了一个东方文明

更是让我心爱的祖国

沦为了令人不齿的强盗

这次劫掠,摧毁了2个国家”

在这场大火之后

中国作为一个曾经强盛的文明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落下去

与此同时,英法为主的西方文明

成为了世界的主导者

一个时代落幕了

对于法国来说

巴黎圣母院是他们的文化象征

它见证了拿破仑的加冕

见证了圣女贞德的平反

也见证了两次世界大战的战火

图:1945年在巴黎圣母院内宣读了第二次世界大战胜利的赞美诗

巴黎圣母院

亲历了法兰西曾经的光辉和兴盛

也体会了它的动乱和衰亡

但是就在昨天晚上

2019年4月16日0点50分

巴黎圣母院屋顶出现大火

火势随后迅速蔓延

导致整个屋顶三分之二的面积被烧毁

拥有800年历史的标志性尖塔

在法国人的哭泣和悲伤中

轰然倒塌

一百年前,法国是一个强大的工业国

流水线一眼望不到头

甚至造出了几十米长

能飞越几百公里的飞艇

在今天看来都极具科幻感

可如今,旅游业占法国GDP的比例

已经接近了30%

文化古迹成了法国的经济支柱

在1635年,法国为了弘扬文化

雄心勃勃的黎塞留首相

一掷千金办了法兰西学术院

教来圣母院朝圣的贵族学法语

向欧洲传播法国的艺术文化

图:负责推行法语的“法兰西学术院”

可如今,在法国的财政预算里

政府的钱绝大多数

都花在了给人发福利上

而对文物的保护上

法国的预算却少得可怜

法国文化部门甚至要自己发行彩票

填补财政上的亏空

在800年前,法国曾经可以调动

全欧洲最优秀的工匠

最有创造力的艺术家

用200年,几代人的时间

去完成一个伟大的建筑物

图:教皇亚历山大三世,为圣母院

进行开工祷告

可如今,就连大火后的修缮工作

法国也无法独立完成了

就在事故之后

马克龙已经宣布

将发起国际筹款活动重建

也许,同多年前的那场大火一样

这场大火带走的

也不仅仅是一件

全人类的艺术瑰宝

还有一个已经悄然落幕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