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负重伤的巴黎圣母院涅槃重生之路远比想象中艰难。

虽然法国总统马克龙发话,在五年内,即2024年巴黎奥运会前修复完成,而且希望还能提前,但是专家们纷纷表示,此时间表“根本不可能”! 修复的难度极大,至少需要花上20年,甚至40年!

“火烧炼狱”14个小时,巴黎圣母院的标志性尖顶消失了,古老的木屋顶也化为灰烬。

这座哭泣的世界瑰宝让无数人扼腕叹息,目击者们纷纷跪在地上,唱颂祈祷…

而火势的结束也并不意味着圣母院已经完全“被拯救”,由于内部损坏严重,进入仍然是危险的。

专家称,大火期间,圣母院的石头暴露在800°高温下,或许它们的矿物成分已经被改变,乃至内部破裂、变质。非营利性遗产集团Fondation du Patrimoine表示,现在估计损坏清单及成本还为时尚早。

巴黎消防局发言人Gabriel Plus周三表示,圣母院著名的玫瑰窗状况良好,但是尖顶屋两端的山形墙存在风险,因为“不再受框架支撑”。为预防危险,山形墙内的雕像已被拆除,以减轻弱化结构的负荷。

专门修复历史建筑和纪念碑的公司也警告说,现在他们很难找到足够的石匠等技术工人。

“我们需要招募至少100名石匠、150名木工和200名屋顶工人”,工匠组织代表人称,“但这些建筑修缮的手工工艺一直以来都被低估了,并没有吸引很多人学习,所以严重缺乏年轻人才。”

专家分析称,圣母院屋顶用13000根古代橡木(约300-400年树龄)建成,几个世纪以前,王室木匠从森林中找到了巨大的橡木,而现在需要约3000棵橡树,在接下来20余年很难找到足够多的合适木材。

重建还需要大量石料,因圣母院建造时所用石料均为手工雕刻。

灾后,法国总统马克龙在推特上写道:“像所有的同胞一样,今晚我很难过。”

他承诺将会费劲心血重建巴黎圣母院:“圣母院是我们的历史、我们的想象,我们在那里度过了所有的伟大时刻,它是我们生活的中心,它是所有法国人的大教堂。”

“明天将发起一项募捐活动,帮助重建这座伟大的巴黎圣母院。因为这是法国人民想要的,是历史要求的,这也是我们的命运。”

马克龙周三召开内阁会议,讨论了修复计划和筹款问题,发誓会花最大力气做好重建工作,也将吸引更多人才加入重建团队。

由于成本限制,巴黎圣母院尚未投保。当资金需求发起的那一霎那,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们就开始“排队”提供援助。

首先伸出援手的是身价190亿英镑的亿万富翁、奢侈品时尚集团开云集团(Kering)的老板弗朗索瓦-亨利•皮诺特(Francois-Henri Pinault),承诺为修复提供1亿欧元支持,且重建基金“不附带任何条件”,这家公司迅速在社交媒体上走红。

开云集团旗下的品牌包括Gucci、Balenciaga、McQueen、Yves Saint Laurent和Bottega Veneta。

而拥有900亿欧元的资产、法国乃至欧洲首富伯纳德·阿尔诺(Bernard Arnault)也“不甘示弱”,捐出了惊人的2亿欧元——整整翻了一番!

阿尔诺的LVMH帝国涵盖涵盖Celine、Kenzo、Pucci、Loro Piana cashmere、Louis Vuitton、Guerlain、Fendi、Givenchy和Loewe,以及从库克(Krug)到凯歌(Veuve Clicquot)、再到唐培里侬(Dom Perignon)等多个顶级香槟品牌。

据DailyMail报道,专家估计整个修复重建工作可能花费超过5.5亿欧元。而自火灾发生后仅一天半时间,就筹集到了8.8亿欧元。

截至4月17日,最新数据显示募集资金已达到10亿欧元。

包括英国在内的各国政府,美国、西班牙和俄罗斯也提供了声援和援助。

1992年11月20日,英国王室的温莎城堡也曾发生过火灾,历经15小时才扑灭。除城堡的巨大结构性破坏之外,总共有115个房间受到影响。重建工作很快就开始了,1997年11月20日,即火灾爆发后的第五年,修复工作完成,同一天,爱丁堡女王和公爵庆祝结婚50周年。

大家都说,巴黎圣母院里藏着天堂的模样,现在看来,复原这幅模样需要更多时日。

这背后,不仅仅是金钱,还需要更多专业人才、大量的建筑信息、现代和历史观念的结合,最终才能准确又精美的,还原或更美化这座标志性的哥特式建筑。

如何重建巴黎圣母院?

“最伟大的建筑设计成果,”维克托•雨果(Victor Hugo)写道,“与其说是个人作品,不如说是社会作品。”雨果提出,巴黎圣母院(Notre-Dame)是整个文化的集体成就。在周一的大火之后,它也需要整个社会来重建。

重建的动力十分强大。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Emmanuel Macron)已经承诺重建。但是如此规模的修复工作需要的不仅仅是资金。它要求进行细致、法医般的检查,并且深入思考到底要重建什么。

重建可能有危险。从查尔斯•伦尼•麦金托什(Charles Rennie Mackintosh)的格拉斯哥艺术学院(Glasgow School of Art)到威尼斯的凤凰剧院(La Fenice),很多火灾在修缮期间发生。前者竟然两次失火,简直匪夷所思。

雨果自己是这样评价巴黎圣母院的:“若我们……有闲工夫一个一个地研究这座古老教堂受损的痕迹,我们就会把最微不足道的责任归咎于时间,而把最大责任归咎于人。”

此言完全适用于这次火灾造成的损害。但实际上,他指的是在19世纪中叶“修复”这座大教堂的建筑师,他们对建筑构造的态度在我们如今看来简直是令人震惊的轻蔑:换掉中世纪的构造设计、剥离装饰、增添新雕像。

周一晚,由铅和木材建成的塔尖戏剧性地倒塌,它就是后来添加的结构物之一,是由建筑师欧仁•维奥莱-勒-杜克(Eugène-Emmanuel Viollet-le-Duc, 1814-1879)设计的。

在当今数字时代,我们着迷于标志性形象(这座建筑象征着道德秩序和中世纪天地),也着迷于古建筑的纯粹真实性。

文物保护也许听起来很保守。但事实上,这是直到19世纪现代工业化时期才出现的观念。

当古建筑的真实性被认为深刻而具有历史意义时,建筑就被尊崇为一件艺术品或工艺品,而不是在日常生活中发挥正常功能的一个组成部分。

但是,有多少构造真正属于中世纪呢?大教堂往往历经几个世纪才建造而成,可以说它们永远处于在建状态,来自各个时代的印记层层叠加。那么紧迫的问题是:你从哪里开始重建?你究竟要重建什么?

唐纳德•英索尔(Donald Insall)很可能是英国最著名的文物保护建筑师,他在1992年温莎城堡(Windsor Castle)失火后负责修复工作。“最重要的是人,”他表示,“人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你怎样才能保证建筑结构对调查人员和工人是安全的。建筑的墙稳固吗?它们可能坍塌吗?”

建筑结构稳住之后该做什么?

他称:“在温莎,我们对地板进行了网格划分,然后用电脑绘制我们在废墟中发现的所有东西。”眼下巴黎圣母院的废墟实际上是一个考古挖掘现场。它不能简单地被清理掉。

英格兰圣公会(Church of England)大教堂和教堂负责人贝姬•克拉克(Becky Clark)表示:“大火加上消防员喷洒的那么多水,使巴黎圣母院遭受了巨大的热冲击,因此首先需要确保它是安全的,之后的工作重点将是尽快加盖屋顶。”

她表示,“会有巨大的重建压力,但修复一座大教堂的过程不可能快。在巩固结构后,需要暂停一下。”

这个暂停期将被用来考虑究竟要重建什么。“例如,”她称,“我们无法完全复原,原始设计图纸已经找不到了。”

多数人希望看到他们记忆中的大教堂被一成不变地复原出来。但其他人会主张,应该利用这个机会来添上一层我们这个时代的印记。“你要保留火灾本身的一些证据吗?”英索尔表示,“毕竟,这场大火现在是这座大教堂历史的一部分了。”

最后一个复杂因素是教会方面的。巴黎圣母院大教堂不仅是一座有历史价值的建筑物,也是一座为教徒举行礼拜仪式的正常教堂。

“修复一座伟大的大教堂的过程不同于修复世俗建筑,”克拉克表示,“这是人们每天做礼拜的地方,他们来这里不仅是为了参观建筑,也是为了感受那种神圣的感觉——它让人们进入神圣的境界。”

“那么,我们如何才能确保它仍然是礼拜的场所呢?我们为什么要修复它呢?你仍然要为上帝的荣耀而建,让它关闭数十年将是毁灭性的。你会希望保持部分区域开放,让人们能够继续使用它。”

看到人们跪在地上、注视大教堂的照片,建筑历史学家伊雷内•斯卡尔贝(Irénée Scalbert)深有感触,因为这一幕说明了很多事情。

“法国的大教堂位于城市的中心,而巴黎圣母院堪称法国教堂的‘母舰’。在法国人看来,巴黎圣母院的外观就是大教堂该有的样子。”

火灾次日早晨,欧洲人醒来后得知,巴黎圣母院的大部分得以幸存,西面的双塔、甚至14世纪的玫瑰窗都很可能(奇迹般地)保留下来。

最终,这场火灾将成为巴黎圣母院悠久历史上的又一个事件,一个带有火光的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