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普京最爱玩迟到,除了跟特朗普的会面不曾迟到,参加其他重大外事活动不迟到还真是少见。只是这回与朝鲜领导人的见面,迟到这出戏玩得太过,不得不让人联想到普京一贯的散漫、没有修养之外,传达的某种政治信号更令人玩味。

我们先来看这次“普金会”俄方对朝鲜领导人出人意料、违反一般外交礼仪的简陋安排,用事实证据来说话。

1、朝鲜领导人访俄的安排,自朝鲜领导人7年前登基之日起就被媒体各种炒作,今日俄朝领导人见面时,朝鲜领导人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即是:““早就梦想前来贵国了。我领导国家已经7年,终于能够来俄罗斯。”这个可不是我乱讲,大家可以去看新华社通稿,原话我没有做任何修改。这是一个双方外交团队商量已久的正式访问,绝对不是什么顺便过境之类的安排。

2、这样一个正式的访问,俄罗斯却未安排在首都莫斯科进行,而是安排在远东城市符拉迪沃斯托克附近的俄罗斯岛举行。符拉迪沃斯托克这个非常别扭的名称,其实就是中国人耳熟能详的海参崴,清朝时为中国固有领土。我就一直记不住这个俄名,觉得还是海参崴这个老祖宗用的名字比较好记。这样的安排,在国际礼节上其实也说不上罕见,不过一般定位于没有正式议程的闲聊。

3、安排在莫斯科之外的城市举行这样后个会晤也没关系,可是居然安排朝方代表团入住的不是什么宾馆、饭店,更不是什么国宾馆之类,而是安排进了远东联邦大学(FEFU)招待所。据国内媒体报道,这个招待所条件相当不错,有的甚至说里面还有几套总统套房,其实这个纯粹就是国内媒体扯淡的胡思乱想。这个大学招待所其实是蛮简陋的,跟俄罗斯其他大学的招待所并没有什么不同。有意思的是,虽然校园里进驻了几十名军警,但并没有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周边道路并没有戒严;大学生也没有放假、停课,甚至门禁系统也没有临时加强管制。俄罗斯方面就是这么自信和随意。我相信朝鲜领导人一定会有那种重回校园,再过一回大学生活的愉悦感。

4、按俄罗斯官方提供给媒体记者的日程安排,昨天俄罗斯总统普京将为朝鲜领导人举行晚宴。但是俄方临时通知朝方和媒体,因为普京总统另有行程安排,晚宴临时取消。可是,媒体找了半天,没有发现昨天俄罗斯发生了什么大事,也不见普京出席其他重大活动。就这样,朝鲜代表团和媒体记者们被放了鸽子。说好的晚宴没有了,媒体记者们只好自己到大学食堂去找饭吃。

5、晚宴没了,估计是大学食堂搞不了这么大型的宴会,因为朝鲜带来的随行人员有230人之多!后来提供给朝鲜代表团享用的晚餐就非常简单,可以放开肚皮吃饱喝足的俄罗斯面包和一种俄罗斯红汤,据说这两样都是俄罗斯人最喜欢的日常餐饮,而且极其美味。只是,在中国人看来,这种招待外宾的正式晚餐,是否稍微简陋了一点。

6、按记者手中的日程安排,第二天举行会谈前,普京会主持一个正式的欢迎仪式。可是,自始至终没有看到俄罗斯仪仗队出现在校园。比原定时间整整过了一个多小时,姗姗来迟的普京车队总算是出现了,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朝鲜领导人的车子抵达——其实朝鲜领导人下榻的招待所,离会场只有几十米距离。双方握手之后,没有像之前朝鲜领导人的父辈那样与普京热情拥抱,而是一先一后立即进入会议室举行会谈。

7、按原定日程安排,双方领导人“一对一”的会晤时间为1小时;“一对一”会晤后将举行俄朝两国代表团大范围会谈,时间为3个小时左右。不过,实际会晤时间都有明显压缩。考虑到普京还要赶到北京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国际会议,因此,不可能再与朝鲜领导人举行另外的会谈。朝鲜领导人带着230名兄弟大老远跑来,就安排了一个这样匆匆忙忙的行程。事后,双方也没有发表什么联合公报或新闻公报,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为什么会是这样简单的接待安排呢?我们来看看俄罗斯官方之前是如何定位这次会晤的。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19日称,两位领导人将就俄朝双边关系、朝鲜半岛无核化和地区合作等进行讨论。俄罗斯总统助理乌沙科夫23日表示,双方目前没有在会谈后签署文件或共同声明的安排。他指出,俄方愿意帮助维护朝鲜半岛稳定,这也是俄朝领导人本次会晤的目的所在。

从俄罗斯官方的表态来看,俄方是应朝方的要求,帮助维护朝鲜半岛的稳定。从国内媒体的报道来看,是朝方希望俄罗斯在放松安理会制裁方面对朝有所帮助,同时巩固朝俄传统友谊,共同对抗西方的施压。

不过,美国总统前几天就此轻描淡写地表态:“在朝核问题上,俄罗斯与美国有着完全一致的立场。”特朗普这样说当然不是事实,但同样反应了特朗普在这个问题上的自信,就是不怕俄罗斯从中使坏。

美国的立场是什么呢?就是朝鲜必须按照联合国安理会通过的N多个决议,“完全、可核查、不可逆地”弃核,只要看到朝鲜有实质性的动作,才能逐步放松制裁,否则别想美国同意安理会在制裁问题上做任何一点点松口。

朝核问题相关各方中,日本自始至终坚定地支持美国的立场,甚至比美国更强硬;韩国犹豫了一阵子后,最近一个月外长、防长和总统密集应邀访美,最终公开表态坚决地站在美国一边;中、俄两国则希望各方相向而行,说白点就是盼双方各做让步,边弃核边放松制裁。

俄罗斯在朝鲜问题上,其实远不如国内媒体想像的那样上心,也远不如国内媒体想像的那样有多大影响力。毕竟俄罗斯对朝贸易不到朝鲜对外贸易的5%,而且边界接壤地区极其狭小,交通也极不便利,几乎不可能大规模增加对朝贸易或援助,更不可能进行这样的活动不被国际社会所察觉。

朝鲜一贯反对事大主义,奉行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俄罗斯因为乌克兰问题受西方制裁多年,国力大幅衰落,惟一可以拿来壮胆的是战略核武器,虽然俄罗斯与朝鲜并无领土纠纷,但谁都不希望自己的邻国也拥有这吓人的东东。更何况,俄罗斯既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为了朝核问题跟美国和整个西方社会翻脸。这就是俄罗斯在这个事情上,一直就扮演打酱油角色的原因。

普京本来就是一个看对手实力行事,极为自信傲慢的狠角色。或许普京看不惯朝鲜领导人比他更不可一世的样子,这才故意做出这样的简陋安排;又或是普京有意向特朗普示好:哥们,我可没有给你添乱!只是这回俄罗斯这样有失礼节的安排,苦了负责筹办这次高峰会的官员了——上回负责美朝首脑河内会谈的官员已经丢官,生死未卜,这回谁又会是替罪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