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迪(左)与罗伯兹感情非常好。翻摄自《BBC》

「这是我能为我宝贝儿子做的最后一件事」,来自英国的罗伯兹女士(Leslie Roberts)难过地告诉《英国广播公司》(BBC),「我的儿子因为割了包皮而自杀」(My son killed himself after circumcision),她的大儿子在进行环状包皮手术(circumcision)后产生许多不良反应,年仅23岁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哈迪(Alex Hardy)是个英俊、聪明又有礼的大男孩,从小热爱滑雪,14岁时参加了学校办的加拿大滑雪营,就深深爱上这个国家,18岁时,哈迪告诉妈妈,想到加拿大打工游学1年,接着连续几年都延长申请,到他自杀前的23岁,已经在加拿大拿到永久居留的身分,交了许多朋友,工作也一切顺利。期间罗伯兹也多次带着2个小儿子与哈迪的继父,到加拿大探视他。

2017年十一月25日,哈迪在加拿大的住处自杀身亡,他死前发了最后一封电邮给罗伯兹,设定在他自杀后12小时寄出,却在电邮寄到前1小时,警察就已经上门来告知罗伯兹大儿子的死讯。透过这封电邮,罗伯兹才第一次知道,原来哈迪从小就受到包茎(phimosis)的困扰,且自己在加拿大找医生做了环状包皮切除手术,却也因为手术后的多项不良反应让他难忍痛苦挣扎,哈迪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哈迪在电邮中写道,从小就为了包皮过紧而苦恼,随着年龄增长,他益发感到困扰,特别是在「亲密时刻」,他总会因此感到尴尬,但他从未和任何亲人与朋友透露过半分。2015年,已在加拿大居住3年的哈迪,下定决心在当地找了医师求助。医师判定他的症状是「包茎」,替他处方了能帮助包皮伸缩的外用类固醇药膏,但他使用了几个星期,却感觉不到效果。回诊时,医师决定将他转给另一名泌尿科医师,泌尿科医师看诊后,立刻建议他进行环状包皮切除术。

事实上,根据英国「国民保健署」(NHS)的数据显示,医师在处理包茎问题时,往往先让患者使用外用的类固醇药膏,或是透过特殊的「拉伸技巧」(stretching techniques)来改善症状,只有在状况严重时才会建议使用手术方式。《世界卫生组织》(WHO)的数据显示,英国男性曾接受环状包皮切除手术的比例,仅有8.5%,且绝大多数是因为宗教因素的穆斯林或犹太人。但在加拿大,曾进行过此手术的男性则高达32%。

哈迪在电邮中写道,他曾问那位泌尿科医师,是否该采取拉伸的治疗方式,但医生告诉他,「这方法对她没有用」,于是他接受了医师的建议,「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罗伯兹难过地表示,「哈迪的运气真的不太好」,手术前他的计算机故障,无法上网,他曾经在外面的公用计算机试着搜寻有关这项手术的细节,但因为觉得尴尬,并未多看,也没有搜寻这名医师的网络评价,更不曾与身边的友人讨论过。罗伯兹在哈迪死后,从电邮内的数据搜寻了该名泌尿科医师,「一位曾被他操刀的女性表示,被他进行了肾脏手术后,就再也无法正常工作了,这位医师摧毁了她的生活质量」,「另外还有患者控诉这位医师曾将医疗器材留在他的膀胱中达3个月之久」,「这些评语让我不寒而栗」。《BBC》向加拿大相关调查机构查询有关这位医师受到投诉的状况,对方拒绝透露调查细节,但确认已经在调查中。

哈迪在电邮中向罗伯兹描述自己在手术后时时刻刻都在痛苦中,「想象一下,你的眼球失去了眼皮保护的那种感觉」,由于没有了包皮的保护,任何衣物微小的摩擦都让他疼痛难忍,平常生活就大受影响,更别说他热爱的滑雪了。罗伯兹后来咨询英国泌尿外科协会医师朵金(Trevor Dorkin),朵金表示,手术前一定会提醒当事人,术后因为失去了包皮的保护,龟头会更加敏感,「但这种感觉很快就会慢慢减弱,因为身体与心理都逐渐适应」。

而不只是敏感与疼痛,哈迪的包皮系带(frenulum)也在手术中被切除,留下来的疤痕更是让他疼痛难忍,甚至导致勃起功能障碍(ED,Erectile Dysfunction),「我觉得就像女性的阴蒂被切除了一样」。朵金医师则解释,其实环状包皮切除手术并不一定要切除包皮系带,但就算切除了,也未必会对男性的性功能,包括性快感,有任何影响。哈迪在电邮中写道:「我原本的性器官,现在成了一根破损的、麻木的棒子,我的性功能已经一败涂地」。而罗伯兹也表示,她无法确定哈迪在手术后的2年间,是否曾有性行为。

罗伯兹表示,哈迪在电邮中写道「我们都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他希望透过自己的案例,能让更多人深入了解并受益,打破男性包皮这个禁忌的话题,「这样自己才不算是白白牺牲了」,现在,曾做过中学教师的罗伯兹,希望能走进校园,和学生们针对这类的问题进行交流,「其实不像女孩子,很多男孩子不愿讨论这方面的事,对他们来说,包皮环切手术是个禁忌话题」,「我没有资格对这种手术发表评论,但在我儿子身上,这手术没有替他带来任何好处,我希望大家能对这手术有更多的了解,特别是可能产生的风险」,「这是我能为我宝贝儿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访问结束前,罗伯兹难过地说:「真希望哈迪从没遇到这位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