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次貸危機

 

2006年11月,中央電視台財經頻道播放了一部紀錄片《大國崛起》。

 

那年是中國加入世貿後的第五年,遙望即將到來的歷史,中華民族開始為自己成為一個真正的現代強國做思想鋪墊,虛心學習世界九個強國的崛起之路。

 

其實那年中國GDP總規模也才2.7萬億美元,剛剛超過只有6000萬人口的英國,排在世界第四位,中國也只是一個以外貿出口為主,苦幹實幹的初級工業國,2006年,外貿對經濟增長貢獻率佔14.4%,2007年就飆到23.7%,外貿當時就是我們的命根子,而美國是我們的外貿第一大國—當時的美國對我們太重要了,如果在這種對外貿高度依賴的年份遭遇美國的貿易戰,後果不堪設想。

 

那些年,中國年均近10%的增長率傲視全球。

 

中國已經感覺到後期經濟即將瘋狂突進,自己就快要回到一線強國之列。

 

同樣在2006年,世界第一的美國經濟出現了大問題了。

 

危機從房地產開始。

 

我們現在把那次金融危機的導火線,叫次貸危機。

 

次貸的意思,就是美國有一批去貸款的人,條件不太好,被歸類在次級人群,這些人沒有很好的還款能力,或者負債較重,條件比較「次」,這種房地產的按揭貸款,被稱為次級按揭貸款。

 

因為借錢給這種人風險高,所以對他們也要收取更高的利率、制定更嚴格的還款方式。

 

制度本來沒問題,但執行時出了問題。

 

當時美國人民日子過得太好,房地產和股票一直在漲,大家喪失了警惕,根本人沒人鳥那個嚴格的制度,為了賺錢,大家都當規章不存在,來個人把手一伸,說要貸款就放貸,金融公司還浪出各種「金融創新」,鼓勵更多的人來借貸,導致部分債務問題越積越深,縱容次級貸越來越嚴重。

 

這些次級貸人群本來經濟情況就緊張,欠債比較多,時常發生違約情況,當他們沒有錢還貸時,他們會再去別的地方貸款,拆東牆補西牆,類似於用信用卡養信用卡,更嚴重的甚至把抵押的房子收回來,再賣出去,不虧還賺。

 

如果信貸一旦卡得很嚴,房價下降,再去融資或把抵押的房子收回來再賣就很難實現,現金流就會斷流,金融風險就會原地爆炸。

 

從2001年開始,美聯儲一直在減息,連續13次降低利率,2003年時聯邦基金利率降低到了1%,是過去46年最低水平,這麼低利率的情況下,錢就不會留在銀行,而是會流向股市和房市,尋找更多的利潤,房貸利率當時就跟着聯邦基金利率一起下調,從8.1%下降到5.8%,美國房地產空前繁榮,大家巴不得你不貸款,審核也就鬆鬆垮垮,後面造成的次貸危機,也就是房地產熱的副作用(美聯儲,叫你亂減息!)。

 

2004年開始,美聯儲開始加息,聯邦基金利率一下又從1%上調到4.25%,房貸利率就跟着一起回升,房價下跌,大家開始慌了,卡次級貸款人的脖子,叫次級貸款人還錢,次級貸款人說我沒錢!要命一條,要錢沒有!

 

當時參與美國這場遊戲的不僅僅是美國,還有大量來自歐亞包括中國的商業銀行和投資銀行,都被圈進了美國次級房貸衍生的產品,大家都過於看好美國市場,投入了巨額資金,部分金融機構還悄咪咪地將高風險的按揭貸款打包到證券化產品中,向投資者推銷按揭貸款證券,最後使得危機發生時,影響波及到了全球金融系統。

 

美國在經濟繁榮中享受了太長太長的美好時光,根本沒有人會想到會產生這麼嚴重的金融衝擊(過去76年以來最嚴重)。

 

2006年,基金經理邁克爾.柏利最早發現美國次貸危機站在破裂邊緣,繁榮的市場掩蓋了問題,同樣沒什麼人鳥他,到聯邦基金利率上漲到5.25%時,房子拋不出去了,市場終於吃不消,2007年4月新世紀公司破產,2007年8月,危機正式爆發,貝爾斯登、美林證券、滙豐銀行等國際金融機構號稱損失了數百億美元,美國住房抵押貸款投資公司破產,貝爾斯登兩支基金倒閉,巴黎銀行凍結旗下三支基金,花旗銀行損失了7億美元(不過對花旗來說,洒洒水啦,當時花旗一年能盈利200億美元)。

 

 

貳  2008年

 

很多人並不知道,2008年是當今世界經濟格局的分界線。

 

這年中國發生了兩件大事:奧運會、汶川地震(艷照門只是娛樂新聞,不算大事謝謝)。

 

其實最重要的一件事,是金融危機對中國的影響。

 

到2008年,次貸危機引發的金融海嘯首先衝垮了美國。

 

美國第五大投行,貝爾斯登公司第一個被拍死,2007年時,貝爾斯登股價最高時到達169美元(這家公司2007年遭遇巨額虧損,但還是將58%的收入拿去發獎金,其中首席執行官凱恩辭職時拿走了4年9360萬美元報酬,5位最高領導人8年分走了14億美金!),2018年2月這家公司的資產表上就只剩367億美元,比3個月前減少了100億美元,其中260億還是次級或者次級抵押貸款證券和擔保債務憑證。這時候貝爾斯登公司的客戶們要求了解公司財務情況,最大的客戶文藝復興科技還撤回了它所有的業務(跑得及時),2018年3月13日,貝爾斯登通知美國證券委員會它到周五就沒法正經運營了(乾爹救命),3月14日其股價就暴跌到30美元一股。

 

貝爾斯登必須在3月16日周日前找到一個買家,否則就要死翹翹了,為了不讓美國金融大規模雪崩,美聯儲根據《聯邦儲備法案》,以紐約聯邦儲備銀行旁邊的一條街道隨手命名了一家叫麥登道的公司(好比長沙銀行開了家公司叫馬欄坡金融),將貝爾斯登價值299.7億美元的資產收購,將這些資產從貝爾斯登的資產負債表中移除—而最後大摩收購貝爾斯登時,出價僅僅2美元了。

 

貝爾斯登管理人員的基本工資是25萬美元,但他們的提成點和股票收益更高,致使公司拚命追逐高槓桿,吸收了大量次貸資產做高數據,美聯儲主席伯南克認為救助貝爾斯登是一次艱難的決定,因為放任他倒閉將會導致市場崩潰,並將影響到其他公司。

 

下一個被拍死的,是美國房貸兩大巨頭,房利美和房地美。

 

到2007年底,房利美和房地美兩家公司核心資本合計832億美元,但支持5.2萬億美元的債務和擔保,槓桿率高達62.5倍,次貸危機前,房利美還購買了其他機構發行的MBS(住房抵押貸款證券)1278億美元,房地美購買MBS2670億美元,這些資產在危機前屬於AAA級優良資產,危機爆發後,其價值雪崩,導致2007年房利美虧損35.6億美元,房地美虧損30.9億美元。

 

到2008年,兩家浪過頭的公司根本剎不住車,第一季度房利美虧損21.9億美元,房地美虧損1.5億美元,7月7日,雷曼兄弟發表分析報告說(哥們你居然還有心情調研別人,下一個就是你了),房利美需要募集460億美元,房地美需要募集290億美元,兩家才能渡過難關。

 

雷曼這份報告摧毀了市場信心,兩家公司在一周後市值下降了一半。

 

但雷曼怎麼也沒想到,最後死得渣都不剩的,只有他自己。

 

救火隊長美聯儲主席伯南克剛剛把貝爾斯登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現在鞋子都沒穿又衝出來搶着急救房利美和房地美。

 

7月15日,伯南克率先決定美聯儲向兩家公司開放貼現窗口,可以用兩家公司發行的的債券為抵押貼現貸款,也就是說美聯儲提供的貼現貸款沒有上限。同時美國財政部長保爾森向兩家公司提供了18個月的臨時貸款,並由國會授權美聯儲加強對兩家的監管。

 

最終,美國政府在9月以監管權的形式接管了兩家房貸公司,重組了管理層,撤換了兩家的執行總裁。

 

還在一旁忙着幫別人算遺產的雷曼兄弟公司,卻不知道自己死期將至。

 

雷曼是美國第四大投行,是一家非常牛逼的美國投行,他們的客戶名單上個個都是世界一流公司。

 

但是次貸危機照樣摧垮了它,2008年6月雷曼發佈財報,他們第二季度虧損了28.7億美元,是公司上市14年以來第一次虧損,第三季度再接再勵,又虧損了39億美元,把公司140年的品牌歷史都虧完了,股價從60美元一路跌到7美元,市值僅剩60億美元。

 

總裁富爾德想死的心都有。

 

已經連救三家公司的伯南克跟保爾森像老母親一樣操碎了心,再也沒有精力去救雷曼兄弟了。

 

兩位大佬說,我們做中間人幫你找救星可以,但不要再找我們親自救場了。

 

兩位大佬找來的救星,叫巴菲特。

 

巴菲特經過兩位大佬牽線跟富爾德碰了個頭,了解到具體情況後,巴老爺爺同意投資,要求給他40美元一股的優先股,還要分紅9%,總價達到40億美金。

 

富爾德覺得巴菲特是在給他挖坑,落井下石,因為雷曼兄弟不久前還是66美元一股,他憤怒地拒經了巴菲特的建議,甚至氣咻咻地講:

 

Screw Warren Buffett!(去他媽的巴菲特)

 

富爾德剛出完口惡氣,市場就開始做空雷曼,很快雷曼的股價跌到了15美元。

 

還好當時還有韓國發展銀行、美林銀行、英國巴萊克銀行表示願意救雷曼兄弟一命。

 

金融危機中AIG友邦保險也快吃不消了,這家公司關乎着無數美國人的養老金,他們搶先一步聯繫到了美林銀行,跟美林談好了救市方案,保爾森說救一家是一家,雷曼兄弟你去找剩下兩家談吧。

 

韓國發展銀行給富爾德的開價是20-25美元一股,但要求剝離不良資產,這是個良心價,但富爾德一定要更高的價格,還不能剝離不良資產,韓國人又不傻,不談了。

 

只剩巴萊克銀行了。

 

保爾森對雷曼還是很夠意思的,他自己包了一架飛機,帶了九大銀行的CEO跟富爾德在大雨中從華盛頓飛到了紐約,要大家一起幫助雷曼渡過危機,他還很強硬地表示:We will remember anyone who is not helpful(沒幫忙的人我會記得的)。九位大佬們一看財政部長這麼凶,惹不起惹不起,紛紛願意拿出現金幫助雷曼擔保過關,巴萊克銀行也出示了收購方案,正要簽定收購協議時,英國金融監管局通知保爾森,經過評估,他們不同意收購雷曼兄弟,這口大鍋,他們不背。

 

保爾森發動自己的人脈去找英國金融監管局再談談,但英國人根本不鳥他。

 

富爾德先生,你的好基友保爾森真的儘力了,認命吧。

 

2008年9月15日,我還記得那天早上我在深圳寶安的新公司啃油條時,看到新聞里雷曼兄弟破產的消息。

 

嚇得我沒吃完的半根油條差點掉在地上。

 

美國股市嚇得比我還嚴重,投資者趕緊撤資,所有銀行突然都資金緊張,大家都緊張兮兮地盯着AIG友邦保險,生怕這家公司跟着再炸一次,再搞美國經濟就完了!

 

保爾森一天到晚都在接救火電話,當時就連通用電氣都因為雷曼破產搞得資金周轉困難,如果金融界信用度再這樣垮下去,大家都跑去銀行取款,美國人就要回到1932年經濟危機了。

 

保爾森跟伯南克說:「再這樣玩下去整個國家都要完蛋了,我們要說服國會救市,必須要嚇得他們屁滾尿流。」

 

伯南克說:「這個沒問題,我自己都快嚇出屎了。」

 

兩隻老狐狸就跑去國會曉以當前利害,把美國經濟即將崩潰的事描述得繪聲繪色,聽不進去的就去恐嚇別人,恐嚇不了的就去求別人,為了讓民主黨眾議院老大佩洛西(就是今天這個天天懟特朗普的佩洛西,她又選上了)通過議案,保爾森甚至當眾給佩洛西跪下求她。

 

在兩隻老狐狸的不懈努力下,美國國會終於通過讓財政部給九大投行注資,再通過銀行把這些錢貸款出去,給市場注入流動性,讓市場恢復生機。

2008年10月3日,美國國會眾議院議長佩洛西展示已簽署的金融救援方案

 

同時,伯南克掌管的美聯儲開始下調基準利率,從10月開始連續下調三次利率,使利率低至0.25%的歷史最低水平。

 

在美國的推動下,歐洲各國央行早就行動起來,在2008年8月9日、10日、13日分別向銀行系統注資了948億、610億、476億歐元,對擴大市場融資來源、緩和融資短缺起到了積極作用。

 

伯南克和保爾森兩人聯手,成功將即將發生的金融崩潰卡死在爆炸前。

 

美國隨後啟動的量化寬鬆政策,利用美元世界貨幣的地位,再次將金融風險轉嫁到了全世界(美元特權)。數萬億美元通過各種不同的貨幣市場交易流出,其中一個重要的操作就是貨幣互換安排。

 

這中間,歐洲與中國的受害最深。

 

2008年10月3日,在保爾森和伯南克的努力下,美國眾議院通過了8500億美元的金融救援計劃,這些錢主要來自於大量發行美元跟美國國債,或者擴大軍火出口。

 

2008年7月,美國政府派遣住宅與都市發展部部長傑克遜訪問北京,希望中國購買全美抵押協會的證券,在這之前,中國已經是房地美和房利美的最大債權人,持有3760億美元公司債券,這次訪問的結果直沒有非常確切的信息,據說傑克遜帶走了一大筆錢(不確定,只供參考)。

 

隨後美國又希望中國大量購買美國國債,當時因為金融危機,美國國債有3個月賣不動了,當時外貿是中國的命根,美國倒下對中國並沒有益處,而美元還是世界貨幣—金融危機期間我國沿海企業遭到重擊,從2018年第三季度開始,我們經濟增長下滑加速,11月和12月,進出口總值出現負增長,珠三角和長三角大批工廠關門,大約2000萬外出務工人員提前返鄉,為了保證外貿的健康循環,此時保住美國經濟,就是保住中國經濟的高增長,我們樂意拉美國一把,於是當年我們購買了2000億美元國債,總計美國國債7274億美元,超過日本的6260億美元成為世界第一大美債國。

 

在美國經濟最困難的時候,中國帶頭出手購買美債,無論於公於私,都已經夠意思了。

 

中國的央行又是跟着美聯儲出牌的,人民幣一直跟着美元跑,在美國量化寬鬆後,為了同時釋放流動性,中國被迫開出了「4萬億」的藥方,大搞基建,援救實業,副作用是導致大量資金流進了房地產,中國房價開始飆升。(不要只會罵房地產,要懂得中國房地產高價格形成的特殊原因)

 

2008年金融危機時,是普通中國人買房的歷史最佳黃金時期,房地產公司對現金流饑渴極了,大量低價拋售房屋,等4萬億流入市場後,房地產公司現金流緩和,從此普通中國人買房就變得艱難,房地產公司就此發了十年橫財。

 

大家要注意歷史的規律,幾乎每一次美聯儲量化寬鬆,都是會伴隨中國房價上漲一波。

 

歐洲受害更甚,當時各個破產或接近破產的美國大投行,有近三分之一資產是歐洲的,加上美國量化寬鬆收割全世界,歐洲從此疲軟,再也沒爬起來。

 

看待事物要用更宏大的視野來閱讀,不要計較一城一地的得失,現在我們現在來看一組歐洲各國的數據:

 

我們再看看日韓的數據:

 

再來對比中美的數據:

 

發現沒有,除了中國,所有國家(包括美國),都在2008年後摔了一個大跟斗,之後只有美國跟韓國兩個國家快速回血(韓國真強!),其他所有國家到今天都沒有恢復到2008年的元氣。

 

從這一組數據,其實我們應該讀出重要信息:

 

1.當年我們對4萬億破口大罵,對房地產、地方債破口大罵,有沒有想過,其實正是當年的正確舉措,保住了中國經濟的高增長,雖然有副作用,但正面性更大。

 

2.2008年金融危機一直沒有結束,被美國轉嫁危機後,世界上大多數國家,其實還在吞咽金融危機的苦果。

 

 

叄  G2

 

特朗普最近給中國部分產品關稅加到25%,並且說以後還會加,他在最近的演講里說:我們每年給中國5000億美元……

 

那錢又不是白給的,說得好像美國人沒有用過中國製造的產品一樣。

 

2008年小布殊總統參加北京奧運會,還跟中國領導人碰頭,他當時說:要不中國跟美國就搞G2吧……

 

中方拒絕了。

 

雖然中方名義上拒絕了,但身體還是很誠實的,這麼多年以來,中方跟美方在軍事政治上總有摩擦,經濟上卻一直在分享着世界經濟的果實。

 

在中國人普通的日常生活中,接觸最多的就是美國的事物,年輕人喜歡霉霉,看NBA,熱衷好萊塢電影,中國工廠把俄羅斯的木材運到佛山東莞,再加工成傢具賣給美國人,美國人日常生活時時刻刻活在中國製造當中,中國人時時刻刻受美國事物影響。

 

在世界經濟結構中,東方負責製造衣食住行一類的生活用品,西方負責享受這些事物,西方則掌握高科技、金融、文化產業,輸出價值與高端產品給東方國家,過去幾十年中美關係就是這種互補關係的最好體現。

 

這世上哪有什麼G20,G7,經濟搞得最成功的,就是這個從來不露面的G2啊。

 

除了2008年金融風暴的影響,還有兩件大事,導致了世界其他大國經濟上一直沒有爬起來。

 

一是世界的產能過剩,科技革命尚未到來,世界進入停滯期。

 

二是只有中美分享了互聯網紅利。

 

現在世界的石油、鋼鐵、水泥等大宗產品加上輕工業品其實都是產能過剩的,比如糧食產業,2018年全球糧食產量25.87億噸,光中國就佔6.25億噸,略高於現在全球人口所需,中國在2016年就做到了能每天人均供應2斤飯、1兩油、7兩水果、3兩肉、1.5兩牛奶、1兩禽蛋、2兩水產品、1.15公斤蔬菜,吃得撐死都沒問題(記得每次去山東出差,那個飯菜的份量至今心有餘悸),中國每年浪費的糧食都足夠養活兩到三億人,世界上確實有10億人吃不飽,但這些不是產能問題,是政治軍事問題。

 

現在工業4.0尚未降臨,世界沒有新的財富增量,大部分新增財富都被中美兩國拿走了,其他國家就只有大眼瞪小眼了。

 

而歐洲和日本又完美錯過了互聯網的大紅利期,我們今天看美團、餓了嗎、淘寶、京東這些事物,感覺他們好像沒什麼技術含量,只是將線下的生意搬到了線上,但反問一句,為什麼日本和歐洲這麼成熟的國家沒有出現這麼強的互聯網公司?一直領先的日歐為什麼被中國甩開了?為什麼這樣的公司只出現在了美國和中國。

 

我個人認為跟體量有一定的關係,要有一個大基數人群,有一個大市場,才能出現大互聯網公司,歐洲各國語言不通,民族複雜,國家領土小,人口少(都是相對於中美),一家公司沒辦法迅速擴展,而中國人人都說普通話,使用統一的簡體漢字,基礎設施密密麻麻,快遞成本低,有這些根基在,才會使互聯網公司跑得飛快。

 

要感受中國的基建有多強大非常簡單,不用出國,你現在打開GOOGLE地球,找一個跟中國人均GDP差不多的國家,墨西哥或者巴西,點開他們最主要的幾個城市,再點開中國隨便哪個一二線城市,比較一下城市的公路網和鐵路網,就知道差距有多大了。

 

在中國創業是幸福的,就算競爭再激烈,這麼大的市場,這麼好的基建水平,隨便切一小塊蛋糕都能做得很大很大了。

 

在經濟發展中,一般是消費、投資、外貿三駕馬車一起並行,中國在2008年時帶頭承接美國國債,是為了穩外貿,2007年時我讀各個經濟學家的文章,有一段印象十分深刻,說我們中國的經濟太過依賴外貿,隨時有崩盤的危險,如果中國能像美國那樣是以消費為主的經濟結構,才是健康的經濟結構,到2018年,中國已經從高度依賴外貿的環境中慢慢解脫出來,消費成為國家經濟增長的大頭。

 

2010年時,進出口總額為20.17萬億元,外貿依存度為48.8%,2015年,外貿依存度降到35.63%,2017年,降到33.6%,2017年,中國對美出口4298億美元,進口1304億美元,對美出口占我們總出口的18.99%,占本國GDP的3.5%,中國現在對外貿的依賴已經非常低了,只有德國、韓國外貿佔比的一半。

 

而中國消費佔GDP比例,在2017年就爬到了44.32%,達到366262億元,經過十年發展,我們終於擺脫了對外貿的依賴,成功使內需成為拉動國內經濟發展的主力軍。

 

所以當特朗普喊着要打貿易戰時,對美國的出口生意只佔我們2019年GDP的1.5-2%左右,我們已經不是2008年的中國了,沒那麼在意這件事。

 

G2十年共享紅利的時光已經結束了,中國經濟結構已經健康化,2019年第一季度中國GDP增長6.5%,依然保持強勢增長,中國事實上吹響了向高端工業全面進軍的號角,海陸空三軍也更新換代,美國現在對我們的態度轉冷,其實就是我們要向世界最頂尖的利益區域出發,動了美國的蛋糕。

 

我們一直在低頭急行,快步前進,我們又不是十年經濟沒增長的意大利或西班牙……

 

意大利同學請不要激動,西班牙同學請坐下,別誤會,我並不是針對你們。

 

我只是說在座的各位……

 

 

肆  一帶一路

 

2010年,中國首超美國,成為世界製造業第一大國,GDP總量成為世界第二—在中國超越美國之前,美國在這個位置上呆了114年。

 

2013年9月,習近平主席在訪問中亞四國期間首次提出了共同建設「絲綢之路經濟帶」的戰略構想,10月訪問東盟期間,又提出了共建「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戰略構想,統稱為一帶一路。

 

中國要建設一帶一路,是有特殊原因。

 

中國和東歐當年幾乎一起進行經濟改革,東歐奮進了幾年就頹了,中國卻一直大步向前,這中間的區別在哪裡呢?

 

在於中國改革時採用了雙軌制。

 

當時我們對勞動密集型企業,比如紡織、電子、製鞋等企業是全面開放的,這些企業可以帶動就業,又沒太高的技術含量,而我們對於資本技術很密集的企業,只開放一部分,甚至還要給這些企業發放補貼,比如汽車製造和裝備業。中國長期以來一直不讓外資公司持股合資汽車50%以上股份,就是這個原因。等到今天民營汽車企業慢慢成長了,我們才逐漸放開了一些限制,如果我們像東歐國家一樣閉着眼睛亂髮展,中國就不會有今天的吉利、長城、比亞迪。

 

中國高速發展起來後,全球500種工業品中,中國有221種產品產量位居第一,其中粗鋼、電解鋁、船舶、計算機、空調、冰箱等產品都超過世界總產量的一半,22個大類中,中國在7個大類中名列第一,鋼鐵、水泥、汽車等220多種工業品產量居世界第一位。

 

發展到今天時,如前面所說的,世界出現了兩個問題,一個是產能過剩,一個是沒有消化完的2008年金融危機。

 

以前發生金融危機的時候,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會馬上有一套完整的解決方案,簡單點說就是:1.結構性改革。2.貨幣貶值,加大出口。3.給一筆短期貸款,暫時不讓你國家崩潰。

 

上面三招,被金融圈調侃為「國基三板貨」。

 

到了2008年金融危機時,這招不靈了,像希臘、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沒有自己的貨幣,根本沒辦法讓貨幣貶值,如果歐元想貶值,會衝擊美國的就業市場,美國是不同意的,所以這些國家的問題,「國基三板貨」完全沒用了,這幾個國家的經濟就一直在原地打轉。

 

怎樣才能讓這些國家不通過貨幣貶值擺脫經濟困境呢?一帶一路站了出來,告訴大家:可以搞大基建。(其實歷來對付危機的最好辦法都是大基建)

 

基礎建設的大量投資,在短期內不僅會創造投資國的投資需求、經濟增長、就業,而且發展中國家基礎設施的投資中,每百美元的投資會創造70美元的進口,這樣的投資對生展中國家以及對發達國家都是有利的,只要投資是消除經濟增長瓶頸的基礎設施投資,就會在短期創造就業,提高經濟增長率。

 

經濟增長了,政府還可以把投資債還掉。

 

而世界上除中國以外的發展中國家基礎建設都非常差,都是增長的瓶頸。

 

金融危機前,傳統的主權基金,還有發達國家的退休基金,都投資在政府債券上,現在政府債券回報率非常低,長期下去貨幣又會貶值,風險特別大,投入基建會變成穩定回報的投資機會,既能幫助發達國家走出金融危機,又能幫助發展中國家消除增長瓶頸。

 

所以這一套一帶一路的基建波,既適用於發達國家,也適用於發展中國家。

 

對於發展中國家,一帶一路還有一個非常有利的點,就是中國獨有的產業承接。

 

現代工業最早從英國的紡織業開始,流向美國,又從美國流向日韓,再從日韓流向四小龍,接着流向了中國,無論現在看起來多麼富裕牛逼的國家,法國、荷蘭、瑞士、瑞典等等19世紀和20世紀初都是在紡織業、製鞋業等勞動密集型企業起家。

 

我國在1990年代大規模承接工業化後,取得了驚人的成就,但我國跟過去的國家不同,日本1960年代產業外移時,他們僱用的人數是970萬人,1980年代韓國產業外移時,他們僱用的人數是230萬人,後面各個轉移的地區,中國台灣是150萬人,中國香港是100萬人,新加坡50萬人,而我們這次製造業的僱用人數是1.24億人,是日本的12倍,

 

這些年我們開始向柬埔寨和越南、孟加拉轉移過部分產業,但這些國家工資上漲速度太快了,越南工人的工資快漲到中國工人的一半了,哪裡能承接中國這麼大規模的產業鏈呢?

 

非洲。

 

非洲的工資水平只有中國的10%-20%,大量年輕人居住在農村,基礎設施爛得跟狗窩一樣,這裡最需要承接一帶一路,需要中國人幫他們搞定就業,搞定他們亂七八糟的鐵路、公路、水路、油氣管道、電力通道、通信設施等。

 

而中國,同樣需要他們。

 

2012年,埃塞俄比亞總理親自來中國招商,東莞著名的華堅鞋廠欣然前往,一年時間招滿2000名員工,使埃塞俄比亞的製鞋出口增加了一倍。

 

這還是基建爛成這樣的效率,當中國這個基建狂魔在非洲全面開火時,製造業的效率將會大大增加。

 

一直以來,發達國家對非洲窮國那麼多援助,為什麼非洲國家從來沒變化過?那是因為發達國家會給一些看起來非常重要的東西,像教育、健康這種,但這些東西都不是系統性的,不能產生造血功能,意願非常好,效果非常差,而中國帶去的是基建,是就業!

 

就業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慈善。

 

中國人從來不會來跟你們辦什麼「慈善巡迴演唱會」,中國人的想法非常樸素:

 

要想富,先修路。要有錢,流水線。

 

幫助這些國家去完成基建,也能成功消化中國的過剩產能,中國將與一帶一路的沿線國家,互利互惠。

 

但有些落後的國家舉手了,他們說,我們也想搞基建,但我們沒錢,怎麼辦?要知道,光亞洲國家,一年就需要7300億美元的基礎設施投資。

 

不用擔心,中國已經全部替你們想好了。

 

中國亮出了另兩件法寶,2014年10月24日,中國拿出500億美元,與21國在北京簽約成立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隨後又出資400億美元建立「絲路基金」,從那時算起,未來10年,中國將對外投資1.25萬億美元,幫助各個一帶一路國家發展基建。

 

那中國這麼多的錢又是從哪來的?

 

截止2019年4月,中國外匯儲備為30949億美元,雖然美國鉗制我們的外貿,但中國的貿易盈餘還是在增加,把這些錢用在支持發展中國家的基礎設施投資上,回報會比較高,而且有利於國際的發展。

 

2018年時,一帶一路已經有65個國家,44億人口參與,截止到2019年4月,意大利這樣的G7國家也開始加入一帶一路,連遙遠的拉美地區都有19國加入。

 

要擺脫2008年金融危機的後續影響,帶領世界各國經濟向前發展,一帶一路將積極推動區域內的道路聯通、貿易暢通、貨幣流通。

 

 

伍  美元

 

天下,苦美元久矣。

 

2019年5月,美國國債總額已超過22.22萬億美元,光是2019年第一季度,美國就發債3650億美元,特朗普上台時,施行減稅措施,導致政府收入越來越少,債務規模越做越大。

 

其中中國是美債的最大海外持有者,已經連續6個月減持美債,現在總持有量是1.1389萬億美元,日本是美債的第二大持有者,也將美債拋售至1.0185萬億美元,是2017年以來最低,超過10個國家在2019年2月緊急拋售美債。

 

在2018至2020後,美聯儲將有9000億美元的債務到期,假如美聯儲到期後不打算繼續購入,接下來的時間,美聯儲還會減持手中的美債持有量,按照美國經濟學家的預測,2019年美國財政部還需要發行1萬億美債,這樣美債規模將逼近23萬億,美國面對的巨額利息將不堪重負。

 

大部分國家已經不願意再購買美債了。

 

換成一般國家,這麼高的債務早就被玩死了,美國國債一直大而不崩的原因,是因為美元的霸權統治。

 

美國建立好二戰秩序後,這個世界就是美國的,美國的軍隊直接在全世界建立戰區,美國的金融,直接收割全世界的羊毛,當2008年這種美國人自己製造的金融危機差點整垮美國經濟時,美聯儲一波降息,就能將風險轉嫁給全世界,讓世界其它國家為他們的錯誤買單。

 

為了美債不崩盤,美國將全力守衛好美元的世界貨幣地位。

 

而現在中國的一帶一路戰略,號召各個國家投入基建,而不是購買美債,更對美債是一種長期折磨,在能源部分,中國和伊朗、俄羅斯之間也開始拋棄美元,使用人民幣或其他貨幣結算。而亞投行一旦跟更多的國家形成戰略聯盟,將擁有更多的貨幣話語權。

 

聯合一帶一路,是擺脫世界金融危機,打擊美元霸權統治的最佳途徑之一。

 

2019年美國的債務危機,將可能是美帝最大的風險。

 

世界各國默默地站在了中國的身後,紛紛開始停止購買美債,狙擊美元。

 

彷彿疾奔向夜王的艾莉亞,掏出了自己的匕首。

前方必是苦戰,但勝利終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