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在寫一篇文章:40年前,在改革開放的過程中,思想的禁錮是如何被衝破的,思想牢籠的被衝破又為改革開放打開了什麼樣的前景。

行筆至此的時候,恍恍惚惚覺得好像現在就有一件類似的事情正在發生。是哪件事情呢?哦,對了,就是這件事情,就是這個特朗普,就是這個特朗普對政治正確的衝擊。這件事情非常類似於中國在改革開放初期那場衝破思想禁錮的思想解放運動。

應當說,對於這樣的一個衝擊,很多的媒體、很多的學者在現象的層面上都意識到了,但對於這場衝擊所具有的真正含義,可以說整個世界幾乎都低估了。我這麼說吧,如果你到現在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如果你到現在還在像一些人那樣用帶點輕佻的口吻議論甚至嘲諷這件事情,可能是你自己要成為被嘲諷的對象了。

要知道,伴隨着這樣一場衝擊,美國的社會和思想文化可能正在發生一場深刻的變革。而這場變革,對於美國未來的走向,甚至對整個世界格局的演變,都會有着至關重要的影響。

讓我們簡單來回顧一下這場衝擊它發生的背景。

我們知道,美國這個國家很獨特,它是一個既年輕又成熟的國家。說它年輕,是因為,美國是1776年才建國的,至今只不過兩百多年的歷史。在世界各大國當中,應當說美國的歷史是最短暫的,所以說美國是一個年輕的國家。

但是從另一個方面來看,它又是一個相當成熟的國家,這種成熟不僅僅是表現在美國的那些建國者深思熟慮的建立起來的那些制度,同時也表現在,在過去這些年,尤其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美國成為整個世界文明的重要的、甚至是唯一的引導者,而且在這個過程當中,它也形成了深厚的文化積澱,這些積澱體現着文明的成果,同時也體現着世界頭號大國對整個世界所負有的一種責任。

但是從另一個方面來看,這樣的一個積澱,到了今天也逐漸成為它的一個包袱,成為對它自己的一種禁錮,成為對它自己的一種束縛。

這裡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一種所謂“政治正確”理念的形成。這種政治正確的理念之強有力,甚至可以看作是一種禁忌。在2016年,當特朗普接受共和黨全國代表大會提名的時候,他當時做了一個演講。在這個演講中,他說了這麼一句話,我將直白地、誠實地陳述事實,政治正確,我們再也承受不起。這裡說的是他要做的事情與破除政治正確的關係。

其實可以看看,特朗普無論是在執政之後,還是在進行大選的時候,都經常把矛頭對準政治正確。他非常明確地說,我拒絕政治正確。而且他把拒絕政治正確和使得美國再次偉大直接聯繫在一起。在奧蘭多槍擊事件發生之後,他說,我拒絕政治正確,我只做正確的事情,我想把事情變得簡單一點,我想讓美國變得再次偉大。

非常可惜的是,整個世界可以說在當時都沒有真正理解他這些言論的意義。甚至就是在今天,我們都忽略了這些信號。

直到今天,還有人把他類似的這些言論理解為胡言亂語、特不靠譜,還有的人在當時就預測,特朗普反對政治正確,一定會被選民所拋棄。實際上特朗普這一系列的舉動對於美國來說——我說的是對於美國來說——意義極為重大。

前面我曾經把特朗普反對政治正確與中國改革開放初期的思想解放、撥亂反正進行類比,有的朋友可能覺得很奇怪,說這個類比不合適吧。其實我是就它的作用來說的,特朗普對於政治正確的衝擊,和當時改革開放初期中國思想解放運動對於過去那些僵化的教條的衝擊,具有同樣的意義。

我們可以具體來看一看特朗普反對的政治正確是什麼。

我們知道,所謂政治正確最初主要是圍繞像平等、對於少數群體的尊重諸如此類的問題展開的,但是實際上不僅僅是如此。在現實當中,可以發現比如說像全球化,全球化實際上在很大程度上已經成了一種政治正確;再比如說自由貿易,自由貿易似乎也成了一種政治正確;再比如說大國責任、對於盟友的義務等等,這些年似乎都在逐步的演變成一種政治正確。

當然,在移民、宗教、少數族裔等這樣一些傳統的、能夠體現政治正確的領域,都在出現越來越多的禁忌。甚至說一句聖誕快樂,有人都會覺得你這是政治不正確,要把聖誕快樂改成節日快樂。

所有這一切的政治正確,對於美國來說,意味着什麼呢?它背上的包袱越來越重,它的行動越來越束手束腳,它不得不做很多它不願意做的事情,而許多應該做的事情,可能因為有政治不正確的嫌疑,只能棄置一邊,至少是做起來的時候,也覺得理不直氣不壯。

所以這就和改革開放之前中國的情況很相近。政治正確形成了很多的教條,從而使得一個國家選擇的範圍越來越小,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做,結果是把自己弄得越來越被動,能夠走的路越來越窄。

所以特朗普最近這幾年發起的對政治不正確的衝擊意味着什麼呢?我覺得是一場非常深刻的思想解放運動。一些過去不能觸碰的禁忌被衝擊,原來一些看起來似乎完全不可能的選擇成為現實,衡量事物有了新的標準,選擇的範圍迅速擴大。

所以我們可以預見,在經歷了這樣的一場衝擊之後,美國的社會會發生深刻的變化。可以這麼說,美國這個社會經歷了這樣的一系列衝擊之後,在特朗普的這一系列的“瘋言瘋語”當中,可能將會變得更為年輕、更有活力,甚至可以說他正在經歷一個脫胎換骨的過程。

這就啟示我們,在當今的世界上,在當今的時代,是思想解放,還是思想禁錮?是墨守某些僵硬的教條,還是打開無線選擇的前景?是在某些禁忌的束縛下束手束腳,還是在衝破這些禁忌之後輕裝前行?將會決定一個國家的命運,決定着未來世界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