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特朗普眼中,一切都是零和遊戲,有人贏就必須有人輸。而他,只願意當贏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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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遠讀重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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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 年,有一本書在《紐約時報》暢銷書排行榜上,拿下了 13 周冠軍,並在榜單上停留了 48 周

這本書是特朗普的半自傳商業回憶錄:《交易的藝術》( Trump: The Art of the Deal )

為特朗普代筆的作者,是美國記者托尼 · 施瓦茨( Tony Schwartz )。據說,他當時因生活所迫,急需用錢,所以接下了這份工作。

結果,這本書成了他最成功的作品,但也是他最後悔的作品。

在 2016 年《紐約客》的一篇採訪中,施瓦茨用了 “put lipstick on a pig”( 給豬塗上口紅 )來形容特朗普,意思是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自從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指責他的聲音就一直沒有停過:

英國前首相卡梅倫( David Cameron )曾用 “愚蠢和錯誤” 來評價特朗普的移民禁令

美國老牌天后芭芭拉·史翠珊( Barbra Streisand )在白宮關門這件事上認為,特朗普就像一個小屁孩

《哈利波特》作者 J. K. 羅琳( J. K. Rowling )在特朗普羞辱女記者後表示,伏地魔都沒有他可惡

還有人覺得在社交媒體上批評特朗普不夠過癮,於是直接寫書來懟他。

白宮記者邁克爾·沃爾夫( Michael Wolff )在《火與怒》( Fire and Fury: Inside the Trump White House )里寫道:“特朗普身邊所有的人都認為他不適合當總統,連財政部長和前幕僚長都把他叫做白痴。”

美國前 FBI 局長詹姆斯·科米( James Comey )在他 2018 年出版的新書《至高忠誠》( A Higher Loyalty: Truth, Lies, and Leadership )里評價:“這位新總統根本不明白 FBI 對於美國人來說意味着什麼 —— 他一丁點兒都不明白。”

但凡跟特朗普沾上邊的書,本本都是爆款。

面對潮水般湧來的罵名,特朗普也不甘示弱。但凡跳出來指責他的名人明星,他都會在推特上懟回去。而對於那些批評他的新聞媒體,他索性用“美國人民的公敵”一言以蔽之。

正是這句話,讓各大新聞媒體忍無可忍。

2018 年 8 月,《波士頓環球報》發布頭條社論:“記者不是敵人!”( Journalists Are Not the Enemy!)

隨後,全美超過 400 家媒體聲援《波士頓環球報》,一場 “反擊特朗普” 的媒體大戰拉開序幕。

 

《紐約時報》說:“我們的核心工作之一,是糾正政府的錯誤。但如果有人堅持把不喜歡聽到的真相稱為 ‘假新聞’ ,那就會危及國家民主的命脈。”

 

歷史上,美國媒體罵總統天經地義;但似乎還沒有哪一位總統,被媒體如此團結一致地口誅筆伐過。

甚至,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罵特朗普已經成了一種 “政治正確” 。

儘管如此,特朗普仍有大量的擁躉。

根據蓋洛普公司(Gallup)的最新統計,特朗普的支持率保持在 40% 左右。這個數據雖然比不上前幾任總統,但至少說明還是有很多人在支持他。

所以,特朗普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他在事業和感情上有過什麼樣的故事呢?

他又憑什麼能登上美國總統的寶座呢?

今天,我就試着給你還原一個真實的特朗普。

01.

我不想走父親的老路,

我想干一種更宏偉、更神奇、

更激動人心的事業。

—— 唐納德 · 特朗普 ——

《交易的藝術》這本書里,特朗普坦言,他的父親弗雷德·特朗普( Fred Trump )對他的童年影響最深。

所以,不妨先從特朗普的第一視角,來認識一下他的父親。

△ 特朗普與父親

父親從小就告訴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是你的工作。所以,父親常常會在工作的時候,把我帶在身邊。

我一放學就跟着父親學做生意,包括跟承包商打交道、察看樓房、跟別人談判等等。

他很強勢,做起生意來果斷堅決,鐵面無私,但我從來沒有被他嚇倒。

我們之間的關係更像是工作關係。我有時候想,如果我身上的生意人味道不是那麼濃,我們的關係可能不會這麼好。

父親做的是低檔樓房生意,這意味着,他必須絞盡腦汁降低成本。

對於人工成本,他總會想辦法讓別人同意自己給出的最低價格。他會不斷地告訴對方,市場多麼不穩定,自己多麼可靠。必要的時候,他還會暗示未來還有更多合作的可能。

在材料成本上,他和供應商談判的時候也總是寸步不讓。因為他知道每件東西的價值,所以壓根不會給別人亂要價的機會。

除了商業談判技巧之外,我父親還很懂市場和政策。

他會趁市場低迷的時候,低價收購大量地產,然後進行統一裝修。等到市場回暖,他就可以高價賣出,大賺一筆。

1949 年,我父親為修建哈溫海灘公寓,還從聯邦住宅委員會那裡弄到了 1030 萬美元的貸款。因為在當時,只要讓政府相信項目費用使用合理,政府就會對中低檔住宅給予補貼。

父親的事業很成功,但他的工程利潤極低,根本談不上添置豪華設施,特殊設計就更談不上了。

我記得有一次,父親過來看建造中的特朗普大廈。我們在外觀設計上,用的是市面上最貴的青銅反光玻璃。

他看了一眼,然後對我說:“你為什麼非得用這麼貴的玻璃,把它用到四五層高,然後都用普通磚頭就行了,反正沒人會往上看。”

又是老一套,不管什麼時候都想着省幾塊錢。我能做的,只是一笑而過。

△ 特朗普與父親在交談

我不想走父親的老路,不僅僅是因為他做得多掙得少,更重要的是,我有更遠大的夢想,而這些夢想是無法在郊區建普通民宅就能實現的。

 

我小時候就已經是個進取心極強的孩子,而我想要出人頭地的想法,多半是受到我母親的影響。她雖然是一個傳統的家庭主婦,但她總是很喜歡奢侈的東西。

我記得,我母親曾經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坐在電視機面前,一動不動地看完了伊麗莎白女王的加冕儀式。她被那華貴的場面迷住了。

但是,父親卻在一旁不耐煩地踱來踱去,還說:“你到底有完沒完?把電視關掉吧,這幫人都太假了。” 母親連頭都沒有抬。

在這一點上,他們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母親喜歡珠光寶氣的東西,而父親只相信能力和效率。

我認識到,如果要讓人知道,我不僅僅是弗雷德·特朗普兒子的話,我必須得走出去,自己闖蕩。

△ 特朗普年輕照

從沃頓商學院畢業後,特朗普在曼哈頓租了一套公寓,這讓他覺得自己不再是生活在布魯克林的孩子了,而是住在曼哈頓的城裡人。

在紐約,大家都相信:如果只是小打小鬧,呆在布魯克林就行;如果你想要成大事,那就去曼哈頓。

特朗普雖然身在曼哈頓,但他仍然用的是父親教的老套路。

△ 特朗普在康莫多飯店門前

 

1976 年,紐約的康莫多飯店( Commodore Hotel )因為遭受了巨大的財務損失,拖欠稅款 600 多萬美元,宣告破產。

對於剛滿而立之年的特朗普來說,這是天賜良機。

和很多含着金湯匙出生的年輕人一樣,特朗普也想證明,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既然要做,就做一票大的。

特朗普向紐約市政府提出,他願意出資 1 億美元改建康莫多飯店,但市政府要給他減稅 40 年。作為回報,他每年都會給市政府一筆錢,而且會和市政府共享飯店利潤。

特朗普找到了時代廣場阿斯特大廈的設計師德爾·斯庫特( Der Scutt )來做酒店的結構設計。可在斯庫特差不多要完成設計圖的時候,他突然被公司解僱了。

特朗普頓時犯了難。因為這樣一來,斯庫特就成了沒有任何背景的獨立設計師,他擔心會對整個項目有影響。

出乎意料的是,斯庫特很快又找到了新的公司,而且他原來的公司也並不想要放棄康莫多飯店的項目。於是,情況就變成了斯庫特和老東家同時競爭一個項目。

特朗普意識到,這是一個壓低成本的好機會。

他還是決定把設計工作交給斯庫特,不過給的酬勞卻很少。他告訴斯庫特,跟着他干,早晚都會掙錢。斯庫特雖然對酬勞不是很滿意,但還是答應了,而且交出的最終設計,也確實不負所望。

1976 年 5 月,紐約市政府通過了康莫多飯店改建項目。

有人問特朗普為什麼能拿到 40 年的減稅優惠,他回答:“因為我沒有提 50 年。”

1980 年,康莫多飯店搖身一變,君悅酒店( Grand Hyatt Hotel )正式開業。

△ 特朗普參與君悅酒店的設計

 

這一邊君悅飯店剛開張,那一邊,特朗普又買下了當時紐約最貴的地產——蒂芙尼轉角( Tiffany Corner )。而且,他順帶連這塊地產上方的領空權一併買了。

特朗普宣稱,他要打造全世界最頂級的公寓大樓,也就是現在特朗普大廈( Trump Tower )。

他沒有忘記對斯庫特的承諾,所以又把斯庫特請來做設計顧問。

在那個年代,特朗普大廈的設計非常前衛。它最大的特點是,不管你往哪個方向看過去,視野都是暢通無阻的。

△ 特朗普站在特朗普大廈樓頂

在很多人看來,特朗普大廈就是理想中的頂級公寓,但特朗普的某些決定,卻有些對不起斯庫特和其他設計師的工作。

芭芭拉·瑞斯( Barbara Res )是特朗普大廈的項目總經理,她用了四個字來形容自己的部分項目成果:濫竽充數

誰能想到,一套價值一百萬美元的兩室一廳公寓,號稱鋪着 “拼花鑲嵌式高級地板”,實際卻鋪的是最廉價的木質地板。

因為特朗普省錢心切,類似這樣偷梁換柱的例子還有不少。

芭芭拉曾跑去跟他對質,說這種行為很缺德,但特朗普卻跟芭芭拉大吵起來,還憤怒地把她逼退到牆角。

對於膽敢挑戰自己的人,特朗普從來都不會客氣。

當然,這都不算什麼。之後進軍賭博業,特朗普才開始真正膨脹起來。

他還打算把這種態度,用到他從來沒有接觸過的行業——賭博業。

△ 特朗普在特朗普賭場

1984 年,特朗普在大西洋城開了第一家賭場,特朗普廣場( Trump Plaza )。

1985 年,第二家賭場,特朗普城堡( Trump’s Castle )開業,第一個月就打破了大西洋城史上首月運營記錄,利潤高達 2200 萬美元。

對於一個賭博業新人來說,特朗普的運氣好到讓人難以置信;與此同時,他也招來了很多質疑。有報道稱,大西洋城其他賭場老闆都說,特朗普對賭博業一竅不通。

各種質疑聲,又引來了很多想要一探究竟的人,其中就包括財經記者大衛·強斯頓( David Johnston )。

強斯頓在採訪特朗普的時候,故意捏造了 4 個不實信息,混雜在採訪問題里。

如果特朗普真的了解自家賭場的運營情況,他一定會發現這些不實信息。

然而,特朗普不但沒發現,反倒順着記者的話往下說,開始大吹特吹起來。

這讓強斯頓直呼:“他就是一個騙子!”

可是,特朗普的 “騙術” 還是讓他掙了個盆滿缽滿。

他也順便開啟了揮霍模式:航空公司、豪華遊艇、橄欖球隊、豪宅、私人飛機… 特朗普的購物原則是:看見什麼就買什麼。

而且,特朗普還遠遠沒有滿足。

1988 年,他決定建造第三家賭場,價值數十億美元的泰姬陵賭場( Trump Taj Mahal )。

△ 特朗普與泰姬陵賭場照片

 

一旦建成,泰姬陵賭場將會是大西洋城最大、最奢華的賭場。

然而,特朗普的資金情況並不樂觀,銀行也不願意繼續借錢給他。如果他不能保證擁有足夠的資金,賭場管理委員會就不會批准他的申請。

情急之下,特朗普撒謊了。

他對賭場管理委員會的人說,銀行排着隊主動借錢給他,而且利率很低。可實際上,他最後是去債券市場借了 6 億 7500 萬美元,而這筆錢的利率高達 14 %。

這個數字意味着,泰姬陵賭場在開業後,每天至少要進帳 100 萬美元,才能勉強保證收支平衡。

就當時賭博業的行情來說,全世界沒有任何一家賭場能做到這一點。

但特朗普仍然決定賭一把。

1989 年 10 月 13 日,華爾街股市崩盤,特朗普被捲入了債務危機。

他拿不出錢給賭場工程的承包商,更還不上銀行和債券市場的貸款。但當時他已經騎虎難下:如果叫停賭場工程,就是打自己的臉。

1990 年 4 月,泰姬陵賭場還是硬着頭皮開業了。特朗普還放話,泰姬陵賭場將會是大西洋城的 “金礦”。

可是,再好看的紙 ,終究也包不住火。

就在泰姬陵賭場開業兩個月後,特朗普因為無法償還債券借款,登上了各大媒體的頭版頭條。

“特朗普破產了嗎?”

“投資人控告特朗普!”

“天吶!特朗普的 20 億債務威脅到了他的商業帝國!”

△ 《每日新聞報》頭版頭條

當時,任職於第一資產管理公司的亞伯拉罕·華勒克( Abraham Wallac )對此評價說:

“特朗普可以把他的危機,部分歸咎於市場狀況。但事實上,要是你也跟他一樣,花太多錢購置地產,而且還跟他一樣自負,那就要怪你自己。現在的負債局面,是不可能在短期內還清的。”

華勒克沒想到,這麼一句評論,竟讓自己惹禍上身。

幾天後,華勒克收到了特朗普發來的律師函,上面說,特朗普將以名譽誹謗等罪名起訴他,並索賠 2 億 5 千萬美元。

特朗普上訴之後,又通過律師告訴華勒克,只要他以後不在電視節目上提他的名字,他就撤訴。

當然,還有一個條件:他要當面跟華勒克談談。

華勒克就這麼誠惶誠恐地去了。一見面,特朗普就跟他熱情地握手,態度極為客氣,就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這把華勒克弄得雲里霧裡,不知所措。

眼看聊得差不多了,特朗普撂下一句話:“回去告訴你們公司,你要辭職。下周一,你來我這裡上班。”

華勒克對特朗普瞬間由黑轉粉,當天就辭了工作,轉投了他的麾下。

特朗普說過:“如果別人說了假話,我會攻擊他們,但如果他們只是犯了錯,我就會糾正他們。”

華勒克就是特朗普 “挽救” 的迷途羔羊。

可是,特朗普終究沒能挽救自己,泰姬陵賭場已經撐不下去了。

1991 年,由於拖欠債務,泰姬陵賭場被公開競拍抵押。屋漏偏逢連夜雨,多家銀行又同時要求收回貸款。

這下,特朗普的債務危機徹底失控了。

先是三家賭場接連宣布破產,再是航空公司破產,名下飯店被收購,豪華遊艇被拍賣。

眼看着自己的商業帝國瀕臨崩塌,特朗普情急之下決定:出售企業股份,上市自救。

幸運女神再一次眷顧了特朗普。這隻交易代碼為 DJT 的股票在上市後一路猛漲,總價值突破了 12 億美元。這讓特朗普一下子進帳 8200 萬美元,並在最後時刻還清了以他個人名義擔保的債務。

特朗普又活過來了。

面對媒體採訪時,他還不忘來幾句勵志雞湯:“我認為,人要是覺得自己無法擁有某些東西,那你就不可能擁有它。大多數人只激發了 1 % 的大腦容量,如果能多激發一點,超過 1 %,我覺得不管做什麼事情,應該都能做到。”

說到特朗普的成功,一半也許是因為他的出身和個性,另一半則是因為,他有一位老謀深算的老師。

02.

我知道權力是怎麼運作的。

—— 羅伊 · 科恩 ——

羅伊·科恩是美國赫赫有名的律師,奧斯卡影帝阿爾·帕西諾( Al Pacino )曾在 HBO 迷你劇集《天使在美國》( Angels in America )中扮演過他。只不過,科恩的有名,是臭名昭著的意思。

△ 科恩本人和阿爾帕斯諾劇照

上世紀 50 年代的羅森堡夫婦間諜案( Rosenberg trial )讓科恩聲名鵲起。之後,他又成了美國參議員約瑟夫·麥卡錫( Joseph McCarthy )的首席顧問。

在那之後,科恩長期以私人律師身份遊走在法律的邊緣地帶。他專給媒體大亨魯珀特·默多克( Rupert Murdoch)這樣有權有勢的人處理巨額訴訟案件,就連黑手黨老大都對他青睞有加。

他非常懂得耍手段:用自己知道的秘密,換取別人手裡的秘密,並在必要的時候保全自己。科恩本人曾經收到過三次刑事訴訟,但最終都被無罪釋放。

有人甚至給科恩取了一個外號 —— 撒旦。

當特朗普第一次聽說科恩的 “光輝事迹” 時,他只說了一句話:“我要定他了!”( I gotta have him!)

 

但特朗普當時還只是個商界新人,他幾乎不可能跟科恩對上話。

這個時候,命運推了他一把。

某天,特朗普偶然在紐約俱樂部 Le Club 里遇到了科恩,而科恩身邊有一個人正好是特朗普的朋友。通過朋友的介紹,兩人說上了話。

“我不喜歡律師,我覺得大多數律師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耽誤時間,他們總是想方設法去調解,而不是戰鬥。我可不是這種人,我寧可戰鬥而不是屈服,因為你只要屈服一回,別人就會把你看成膽小鬼。”

特朗普語出驚人,但也恰好說到了科恩的心坎上。

交往幾次之後,科恩對這個年輕人很感興趣,後來就順理成章地成了特朗普的律師。

△ 科恩和特朗普

 

他倆聯手攻擊的第一個對象,是當時的紐約市長艾德·柯奇( Ed Koch )。

 

1981 年,特朗普為了籌措資金,向紐約市政府申請減稅幾百萬美元。可是,他踩中了兩顆硬釘子。

先是柯奇市長很乾脆地拒絕了申請。因為他自打上台以來,就一直不喜歡特朗普。

他曾在採訪中猛批特朗普是一個傲慢自大的騙子,而且還是不折不扣的 “邀功精”,一心只想攬走所有的功勞。

接着,素有 “敢於挑落權威” 之稱的紐約市議員露絲·梅辛傑( Ruth Messinger )又在電視節目里指出,君悅酒店的減稅已經給特朗普帶來了 1 億 6 千萬美元的利潤。如果紐約市同意給特朗普減第二次稅,那 “減稅” 就成了他的企業專屬福利。

可是,柯奇和梅辛傑都低估了特朗普,又或者說,低估了科恩。

特朗普相信,自己要贏的話,就一定要有人輸。而如果有人威脅到他,他就會去找科恩。

在科恩的幫助下,特朗普用一紙訴狀把紐約市政府告上了法庭。1984 年,紐約州法院和最高法院都判定特朗普勝訴,並成功減稅 7 千 4 百萬美元。

因為這次正面交鋒,柯奇市長算是徹底 “得罪” 了特朗普。

1985 年 6 月,紐約中央公園的沃爾曼冰場( Wollman Rink )項目嚴重延期,特朗普 “興沖沖” 地給柯奇寄去了一封信,信里是這麼寫的:

“親愛的艾德!

這麼多年來,我對紐約市政府再三違背承諾的行為表示難以置信。

我和紐約市民們已經無法忍受沃爾曼冰場的災難現場,這個簡單的項目不僅充分表明了政府的無能,也將會是你的一大敗筆。”

寫完信,特朗普還在電視上公開羞辱柯奇。迫於輿論壓力,柯奇市長不得不把沃爾曼冰場的整修項目交給特朗普。

當然,特朗普的確做到了:四個月後,全新的沃爾曼冰場正式對公眾開放。

△ 特朗普在冰場的照片

 

也許是接二連三的勝利讓特朗普有些得意忘形,他又有了新的主意:造一棟全世界最高的樓。

特朗普再一次向紐約市政府提出減稅,金額高達 10 億美元。

面對這樣的天文數字,柯奇市長決定跟特朗普硬剛到底。他召開了新聞發布會,告訴所有人這是不可能的,他還說:“特朗普不會一直呼風喚雨。”

這又一次惹惱了特朗普,他直接在電視上說市長是白痴( moron )。

按照之前的劇情,該是科恩現身的時候了。但不巧的是,科恩突然身患重病,而且官司纏身、自身難保,給不了特朗普任何幫助。

這一次,命運女神沒有再眷顧他。

△ 《天使在美國》話劇劇照:科恩病重

1986 年,科恩重病去世,他的死對特朗普的打擊很大。

對他來說,科恩亦師亦友,他甚至在不知不覺中,漸漸 “活” 成了科恩。

當有人問特朗普一個問題,他不會回答 “是”,而是回答 “百分之百是”( One hundred percent ),這其實是科恩的口頭禪。

除了這一句,特朗普還學會了科恩的 “相信我”( Believe me ) 和 “讓我來告訴你”( I tell you this )

在長達十多年的合作里,特朗普一直依賴科恩來幫他解決法務上的種種問題。而且,特朗普從科恩身上學會了“四兩撥千斤”:利用媒體來給自己造勢宣傳。

在科恩眼裡,不存在所謂的“負面報道”,只要能擴大影響力,不受媒體待見又如何。

1989 年,特朗普集團的三名高管死於一起意外墜機事故。

這三位高管不僅是特朗普的左膀右臂,更是集團的中流砥柱。

人們本以為特朗普會倍受打擊,可他卻歡脫地參加了一個又一個電視採訪。

特朗普甚至在採訪中主動爆料:自己 “原本” 也是要乘坐那架直升機的,因為臨時改變主意,他才幸免於難。所以,“億萬富豪死裡逃生” 就成了當天的頭條新聞。

但他身邊的人都知道,這只是特朗普誇大其詞、操縱媒體的手段之一:他有自己專屬的私人直升機,一般根本不會坐別人的飛機。

為了增加自己在這件事上的曝光度,特朗普甚至開始連名帶姓地指責遇難的三位高管,責怪他們生前的 “過錯”。

有身邊的朋友看不下去了,打電話質問特朗普為什麼要拿去世的人做文章。

可特朗普卻回答:“反正他們都已經死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 They’re dead. What does it matter, really?)

這位朋友從牙縫裡蹦出了三個單詞:“Go f**k yourself!” 然後掛斷了電話。

在利用 “死亡” 造勢這件事上,不管外人還是自己人,特朗普一視同仁。

1999 年,特朗普在他父親的葬禮上,藉著弔唁發言的機會,大談自己的事業成就,就好像他出席的是一場普通的商業演講活動。

 

可能你會想:這麼做,良心真的不會痛嗎?

 

《交易的藝術》的作者施瓦茨說:“他沒有價值觀,他沒有良知,他不分對錯。”

 

這是科恩教給他的原則:“永遠不要道歉,永遠不要退縮,永遠不要承認你錯了,盡一切可能達到你的目的。”

03.

特朗普無法只忠於一個女人。

—— 伊凡娜 · 特朗普 ——

90 年代,美國第一條超級八卦就是“特朗普婚變”。

原因很簡單,特朗普犯了一個“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

記者:你最喜歡哪部電影?

特朗普:《公民凱恩》。這部電影講的是,積累到最後的結果,不一定都是好的,就比如電影里的男主角,他越來越有錢,家裡的餐桌也越來越長,但是,他卻離妻子越來越遠。

記者:如果給男主角一個建議,你會說什麼?

特朗普:換個女人。

據說,在 30 歲之前,特朗普從來沒有和同一個女人約會過兩次。

但是,伊凡娜(Ivana)的出現改變了這一切。

伊凡娜名牌大學畢業,不僅是美女超模,還燒得一手好菜,她的每一個優點都牢牢抓住了特朗普的心。

相識、熱戀、結婚、生子,一切都那麼自然。

△ 特朗普和伊凡娜婚禮照

當時,伊凡娜正好趕上康莫多飯店改建項目,特朗普就讓她參與到這個項目里來。

伊凡娜很喜歡自己的新工作,她也逐漸展現出過人的管理能力,成了公司的室內設計副總裁。

在 1985 年第二家賭場“特朗普城堡”開業後,伊凡娜以首席運營官的身份坐鎮大西洋城。

在她巡視賭場的時候,她會把 500 間客房一間一間檢查過去,就連一根鬆動的欄杆都逃不過她的雙眼。

伊凡娜的辛勤付出很快得到了回報:“特朗普城堡” 第一個月高達 2200 萬美元的利潤。

但有得必有失,她跟特朗普相處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在一次採訪中,記者問她:“你覺得自己擁有一切嗎?”

伊凡娜回答:“財務方面,是的。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擁有一切,我有個好丈夫和美滿的家庭,還有個好工作。但這一切都很脆弱,今天也許還在,明天就消失了。所以,最好要珍惜擁有的時光。”

就在那段時間,有坊間傳言:特朗普經常在晚上出去尋花問柳,有兩個緋聞對象還是伊凡娜的閨蜜。

自己的丈夫緋聞滿天飛,伊凡娜不會不知道,但她還是決定相信特朗普。

特朗普也很信任伊凡娜,他花 4 億 800 萬美元買下的紐約廣場飯店( Plaza Hotel ),後來也交給了伊凡娜打理。

△ 特朗普買下紐約廣場飯店

從那時候起,伊凡娜就把工作重心放在了紐約廣場飯店上。但沒想到的是,這給她的婚姻帶來了巨大隱患。

因為伊凡娜是飯店的實際管理者,員工只聽伊凡娜的指揮,而忽略了特朗普——飯店真正的老闆。

這讓特朗普非常生氣:因為他覺得自己才是權力的中心。漸漸地,特朗普開始厭惡起伊凡娜。

有一次,特朗普在考察工作時,無意間看到了伊凡娜一手包辦的家居設計,突然他情緒失控,發了瘋地把櫃門都拽了下來,讓當時在場的員工震驚不已。

當你對某個人產生了一丁點偏見之後,你對他的偏見很有可能會與日俱增。

在這種情況下,眼尖又喜歡鑽空子的人就會趁虛而入。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特朗普的身邊多了一個嫩模,名叫瑪拉·梅普爾斯( Marla Maples )。特朗普把她藏在大西洋城,伊凡娜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並不知道她的存在。

△ 特朗普和瑪拉

 

倒是有一回,伊凡娜無意間聽到了特朗普在打電話時提到了瑪拉,就隨口問了一句 “誰是瑪拉”。特朗普輕描淡寫地說:“哦,沒有誰,一個瘋狂女粉絲而已。”

伊凡娜選擇了相信,沒有往心裡去,這也助長了第三者的氣焰。

1989 年 12 月 31 日,特朗普帶着伊凡娜和三個孩子去阿斯本滑雪,瑪拉也跟着去了。

特朗普原來只想和往常一樣,偷偷帶着瑪拉,趁着空隙時間跟她約會。但是,特朗普低估了女人的佔有慾,“憋屈” 許久的瑪拉決定出擊了。

就在他們一家五口開開心心地滑雪時,瑪拉突然出現在伊凡娜面前。

“我叫瑪拉,我要你老公,他不愛你了!”( I want your husband and he’s not in love with you!)

伊凡娜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生活里竟然會出現如此狗血的一幕。

那一刻,她的內心已經崩潰,但她撐住了,冷冷地回了一個 “滾!” ( Get lost!)

回到紐約後,伊凡娜給好友莉茲·史密斯( Liz Smith )打電話哭訴:“唐納德不要我了!”( Donald doesn’t want me anymore!)

莉茲是《紐約每日新聞報》( New York Daily News )的記者,她說服了伊凡娜把整件事情曝光。而且,她在發布新聞之前,特地找了特朗普一趟。

特朗普給的回復讓莉茲三觀盡碎:“我不想跟生過孩子的女人睡在一起。”

莉茲回嗆道:“但他們是你的孩子啊!”

特朗普說:“我知道!但我想要開放式婚姻。”

△《紐約每日新聞報》記者莉茲

新聞一出,輿論嘩然。

兩個月後,伊凡娜正式提出離婚。

因為婚變,特朗普的聲譽直線下滑,這對深陷債務危機的他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如果換作是別人,很有可能從此一蹶不振。

但特朗普覺得,既然這麼多媒體在跟蹤報道他的婚變,那不如索性“將錯就錯”,把這趟水攪得更渾。這樣一來,孰是孰非,誰又能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呢?

而且,負面報道一樣能增加他的曝光度,而這恰恰說明 “特朗普” 這個名字有着巨大的商業價值。

特朗普趕緊聯繫了他在《紐約郵報》( New York Post )的朋友,在上面連續刊登了很多關於伊凡娜的負面報道和他的正面報道。

對於其他媒體的採訪和報道,特朗普只有一個要求:希望媒體能用 “億萬富翁” ( billionaire )來稱呼他。只要有這個稱呼在,特朗普根本不關心報道是正面還是負面的。

其中的一篇報道,還是以瑪拉的名義發布:“唐納德讓我感受到了從來沒有過的高潮!”

△ 紐約郵報頭版頭條

瑪拉也沒閑着,既然捅破了窗戶紙,她就光明正大地以新女主人的身份出席各種場合。

為了挽回特朗普的聲譽,她還接受了電視台的採訪。

主持人問她:“特朗普身上有什麼不為人所知的一面嗎?”

瑪拉一臉幸福地回答:“當唐納德真正做自己的時候,他可愛( adorable )得要死!”

但是,瑪拉的甜蜜愛情並沒有持續太久。還沒等特朗普辦完離婚手續,他和卡拉·布呂尼( Carla Bruni )的緋聞就飄滿了整個紐約城。

△ 特朗普和布呂尼緋聞

大半個紐約的人,瞬間化身捧着爆米花看戲的觀眾。想來也是,小三逼走了正宮,最後卻被小四截胡了,這樣的狗血劇情可不是經常有的。

《人物》雜誌記者蘇·卡斯韋爾( Sue Carswell )打電話給特朗普的助理求證。回電話的人自稱約翰·米勒( John Miller ),是特朗普的公關經理。

但卡斯韋爾卻心生疑惑:她曾跟特朗普通過幾次電話,這個約翰·米勒的聲音,跟特朗普本人的聲音簡直一模一樣。

電話里,約翰·米勒有些語無倫次地解釋:“唐納德現在不想做出重大的承諾,他覺得太快了… 你懂的,他有很多選擇,會不斷有女人主動給他打電話… 瑪拉,嗯,私下說一句,他覺得瑪拉不適合他。他現在喜歡的人是卡拉,卡拉現在正為了唐納德甩掉她現在的男朋友。”

掛了電話後,卡斯韋爾立刻把錄音發給其他人聽,最後也證實了她的猜測:約翰·米勒就是特朗普本人。他居然以為,只要換個名字,別人就聽不出他的聲音了。

考慮再三,卡斯韋爾給瑪拉聽了錄音。這回,輪到瑪拉崩潰了。

至於布呂尼那邊,公開宣布,自己跟特朗普沒有任何關係。

眼看跟布呂尼這邊沒戲了,特朗普只能厚着臉皮把瑪拉哄了回來。

1992 年,伊凡娜和特朗普正式離婚。

△ 紐約郵報頭版頭條

根據兩人的婚前協議,伊凡娜分到了 2 千 500 萬美元,其中包括 140 萬美元現金,每年 35 萬美元的贍養費和多處房產。除此之外,特朗普每年還要支付 30 萬美元的子女撫養費。

特朗普當選總統之後,伊凡娜公開表示,如果她還跟特朗普在一起,她將會是一位偉大的第一夫人。

“我能在 14 天內整頓好白宮嗎?當然。

我能在沒有提詞器的情況下講 45 分鐘嗎?當然。

我能在看懂合同後去跟別人談判嗎?當然。

但我不想去白宮,我喜歡自由。”

可如果當初他們沒有離婚,特朗普還會是現在的特朗普嗎?

04.

民眾不會記得你說過的話,

他們只會記得你怎麼說。

—— 傑西 · 溫圖拉 ——

1998 年,溫圖拉成功當選明尼蘇達州州長。

在此之前,他曾是美國海軍海豹突擊隊的成員,還出演過施瓦辛格的電影《鐵血戰士》和《蝙蝠俠與羅賓》。

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職業摔角手。

△ 溫圖拉(左)作為職業摔角手的照片

70 年代,他在太平洋西北部摔角比賽( Pacific Northwest Wrestling )上,贏得過兩次單打冠軍和五次雙打冠軍。

他喜歡在擂台上咆哮,兇狠粗暴的就像掙脫了鐵鏈的野獸。

 

就是這樣一個毫無政治背景的體育明星,溫圖拉在 1997 年突然宣布競選明尼蘇達州州長。

一開始,他的民調支持率只有 7%。主流黨派的精英政客都覺得溫圖拉很蠢,嘲諷他不懂政治,不屑與他為伍。

在美國政壇,溫圖拉的確是個 “異類”:一身肌肉,說話粗俗,脾氣暴躁,面對不合他心意的媒體,一不高興就會開罵。

正因如此,溫圖拉的團隊給他量身定製了一套很特別的競選方案。

當其他候選人搶着上電視曝光的時候,他卻忙着在各個社區來回奔波,動員草根群眾。

他有一句廣告標語:“不要走政治投票的老路!”( Don’t vote for politics as usual!)

也許是厭倦了只會說空話的政客,草根群眾很吃溫圖拉這一套;大家突然覺得看到了希望,越來越多的人相信溫圖拉能帶來改變。

就這樣,溫圖拉的支持率一路飆升,最後奇蹟般勝出,當選了明尼蘇達州州長。

在溫圖拉的勝選演講里,他振臂高呼道:“我們震驚了全世界!”( We shocked the world!)

△ 溫圖拉勝選

這個故事聽着是不是很耳熟?沒錯,這些套路特朗普也用過。

很多人不知道,當溫圖拉還在做摔角手的時候,他就參加過在特朗普賭場主辦的比賽。兩人因此相識,之後私交甚篤。

當特朗普動了從政念頭的時候,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溫圖拉。

1999 年,特朗普專門來到明尼蘇達州,學習溫圖拉團隊的競選策略和宣傳手法。

溫圖拉說了兩句話,對特朗普的影響非常大:

“民眾不會記得你說過的話,他們只會記得你怎麼說。”

“說些你覺得他們想要聽的話,只要他們覺得你說的是事實,他們就會支持你。”

可是,當特朗普從明尼蘇達州回去之後,思考了很久。最後他還是決定,不參選了。

他意識到,只有共和黨和民主黨這兩大黨派的候選人,才有可能成為總統。而那個時候,自己成為這兩大黨派候選人的勝算並不大。

他要等。

自從特朗普傳出可能競選總統的消息,不少民眾就開始抱着幻想。他們希望,能有一個真正懂商業的人,來改變國家的經濟狀況。

確切地說,是改變他們自己的經濟狀況。

對處於社會底層的人們來說,特朗普就是他們心目中有錢人的樣子,他們也想成為特朗普。

△ 《學徒》宣傳圖

2004 年,NBC 電視台的真人秀節目《學徒》(The Apprentice)風靡全美。

16 位高學歷、高智商的參賽者,需要經過一輪又一輪的面試和比拼,去爭奪特朗普集團一份 25 萬美金年薪的工作。

參加海選的人每天都在特朗普大廈樓下排起長龍。在他們眼裡,這就是 “一夜暴富+一鳴驚人” 的捷徑。

開播之後,《學徒》也創造了當年全美的收視記錄。唯一能與之匹敵的電視節目,只有美劇《老友記》(Friends)了。

這套節目也徹底重塑了特朗普的公眾形象,順便吸引了一大批忠實粉絲。這批死忠粉,也成了他日後競選總統的中堅力量。

不過,《學徒》的製作人後來自嘲:當時的特朗普只是個破產失敗的商人,可節目卻把他塑造成了無所不能的商業之神。

言下之意,二鍋頭兌兌水,就成了“宮廷玉液酒”;白蘿蔔青蘿蔔水蘿蔔放一起,就成了“群英薈萃”。

幾年之後,特朗普發現了一個更強大的宣傳武器:推特( Twitter )。

皮特·科斯坦索( Peter Costanzo )當時在一家出版公司做在線營銷,巧的是,他們公司正跟特朗普接洽新書出版的事宜。

為了給特朗普創造更大的網絡影響力,科斯坦索把推特介紹給了特朗普。

自此,特朗普愛上了推特——他不僅可以跟粉絲直接交流,還能實時回懟跟自己對着乾的新聞媒體,着實一舉兩得。

△ 特朗普的推特

 

2011 年,又到了總統競選年。4 月初,奧巴馬宣布他將競選連任。但一轉頭,媒體就爆出了出生證明事件。

美國總統很有可能不是美國公民,這個玩笑如果是真的,那未免開得太大了。

本來就對奧巴馬抱有偏見的特朗普,開始趁機大做文章。

 

“我們的現任總統,不知道是從哪裡蹦出來的。

我說得直白一點,跟他一起上過學的人,壓根就沒見過他,根本不知道他是誰。

這有夠扯的!他是一個好人,但是沒有出生證明,就沒人知道他的身份。”

特朗普和梅蘭妮婭夫妻倆,多次在公開場合提及奧巴馬出生證明事件。他們的明嘲暗諷煽動了一大批美國民眾,不斷在網絡上製造騷動。

迫於輿論壓力,夏威夷州政府公開了奧巴馬的出生證明。

因為這件事,奧巴馬的妻子米歇爾( Michelle Obama )在她 2018 年出版的自傳《成為》( Becoming )里寫道:“我永遠都不會原諒特朗普。”

△ 奧巴馬的出生證明

 

事情雖然告一段落,但奧巴馬吃了個大虧,他得想辦法找補回來。

4 月 30 日,白宮記者晚宴如期舉行,特朗普也在賓客名單上。

忍了大半個月的奧巴馬,終於等來了反擊的機會。

 

“你們有些人知道,夏威夷州公布了我的出生證明,

但沒有人比唐納德更滿意這個結果了,因為他終於能繼續關注重要的議題了。

比如,美國登月這件事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羅斯維爾( 1947 年美國著名的 UFO 事件)究竟發生了什麼?

說正經的,我們都知道唐納德的資歷和豐富經驗。”

奧巴馬還順帶放了一張 PS 過的圖片:川普白宮 ( Trump White House )。

在奧巴馬連珠炮式的冷嘲熱諷下,特朗普淪為了全場的笑柄,而且他還無法反擊。

最後,特朗普提前離開了晚宴會場。

據身邊人說,正是那一次的奇恥大辱,讓特朗普終於下定決心:我要競選美國總統!

 

“全世界都在笑我,但如果我是總統,他們就笑不出來了。這一次,沒人再能阻止我!”

接下來的故事,你已經知道了:四年之後,特朗普爆冷擊敗希拉里,當選第 45 任美國總統。

05.

這個世界上只有兩種人:

獵人或者獵物。

—— 唐納德 · 特朗普 ——

英語里有一個詞,叫 Confidence Man。字面意思是 “自信的人”,但實際上指的是擅長欺騙的人。

不論是用“自信”還是“擅長欺騙”來形容特朗普,似乎都沒毛病。

特朗普在公眾面前塑造的形象,是億萬富翁、商業帝國創造者、領袖。

就從這 “商業帝國” 來說,在紐約,17 棟以 “特朗普” 命名的摩天大樓,只有 5 棟屬於特朗普。

特朗普把自己的名字 “租賃” 出去,貼到別人造的大樓上,只是為了擴大 “特朗普” 這個品牌的影響力。

特朗普的商業帝國有多大,我們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是個公關高手。

他口才好,擅長製造混亂、以小博大;但同時,他魯莽、偏執、不可一世。

在特朗普眼中,一切都是零和遊戲,有人贏就必須有人輸。而他,只願意當贏的那個人。

在他看來,這個世界上只有兩種人,獵人,或者獵物。

為了達到目的,他不會退讓半步,甚至與全世界為敵,都在所不惜。

“當我覺得自己是對的時候,沒有什麼可以阻止我。 ”( When I think I’m right, nothing bothers me. )

時間回到1980年,

美國著名電視主持人羅娜·巴瑞特( Rona Barrett )在採訪中問了特朗普一個問題:

“如果你今天破產了,明天會做什麼?”

特朗普聳了聳肩,開玩笑地說:“我不知道,也許我會競選總統。”

或許,故事的腳本,早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寫好了。